拍卖会结束得很早,下午两点,她久违回了趟大院看望温老爷子。多年前她不顾一切强硬离婚、抛下孩子,惹温老爷子不满,她亦怨温老爷子不站在她这边。
带着陈玢出国时,只留下一句:“我先是我,才是母亲。”
这么多年过去,温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陈女士终于愿意弯下腰。
温邵是今年初有的孩子,至今已经将近十个月了,陈女士特地去瞧了瞧,给包了一个大红包。
她要赶飞机,没打算留在温家吃饭,温邵和周甯送她离开,一直不冷不热的温老爷子发话了:“小政在岑家跪了一天一夜了,你一个做母亲的,该去看一看。”
陈女士戴墨镜的手一顿,旋即道:“我早就说过,我这辈子不会再迈进岑家,至于阿政,这些年我未尽养恩,不好意思以母亲的身份自居。”
这话实在太理性太残忍,周甯听了都胸口发闷。温邵眼看着陈女士要走,劝道:“姑姑,您去看看阿政吧。”
陈女士戴上墨镜,笑得十分优雅:“邵儿,我赶飞机,岑家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温老爷子摆了摆手,陈女士走得毫无留恋,丝毫不拖泥带水。
温邵欲言又止,最后把目光投向温老爷子:“爷爷。”
温老爷子去书房寻了根称手的拐杖:“邵儿,你开车送我去岑家。”
*
林俏下午六点吃的晚饭,那顿饭她吃的心里七上八下,她自己也说不出哪里奇怪。
吃完饭她就回了房间,她照常去倒水喝,鬼使神差地,没拿稳水杯。
砰的一声响,水杯摔在了地上。房外专门负责照顾她的护理师应声而进,就撞见林俏苍白的脸色。
林俏望着脚底碎裂的玻璃,心底那种不安瞬间爬满心脏,一时让她喘不上气。两名护理师忙上前把她扶着坐下。
林俏边摇头示意没事,边拍着胸口顺气。
她皱紧了眉,岑政昨天夜里没回来。
他回不回来,对林俏而言无所谓。
可林俏此刻又看了眼碎裂的玻璃杯。
他为什么不回来?
林俏摸出手机,心慌愈演愈烈,直接让她摈弃了所有原则,给他拨电话。
她第一个电话刚准备拨出,刘姨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林俏心里一沉,放下了手机盯着刘姨。刘姨喘了口气道:“尚家的小州在门口等你,说是小政的意思,让你抓紧去个地方。”
尚家的小州?
尚熙州。
林俏知道他。
尚熙州在门口等了五分钟,林俏就出来了。
她自己都没有办法剖析明白,为什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尚熙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俏,可两个小时前的事还历历在目,他拉开车门,请林俏坐。
林俏这时候脑袋里根本没有这些礼仪规矩,她整个人被刚才那阵心口的异样裹挟,刚坐稳就直接问:“是岑政,出什么事了吗?”
尚熙州瞥了她一眼,合着她什么也不知道呢。林俏捕捉到他好看的桃花眼深处的那份不值。
不是为他的那种,是为别人。
尚熙州没说话,林俏也没再问。
一切的一切已经在告诉她,今天绝对有事发生。
车子最后停在一栋栋恢宏的建筑面前,天黑了,里边灯火通明。
林俏扫了眼大门的标识,本能地抗拒。
尚熙州看穿一二她的心思,淡淡道:“你要是真走,阿政可是功亏一篑了。”
可不是,跪了一天一夜,跪到最后膝盖水肿,又烂又破还出血,根本没法看。
腿上指定要落一辈子的毛病,命都差点跪没了。
就这情况下,他外公当时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当着岑老爷子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