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地与湖,在这壮观辽阔的景色下,品牌方一拍就是一整天,到了傍晚审图,她和晚晚就裹着羽绒服,蹲在一起手拉手,李敬山把暖宝宝给两个人,指着远处那个□□u大型工程标语,对林俏说:“岑政公司的项目。”
林俏把暖宝宝握紧,顺着李敬山的方向望去,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岑政的公司叫什么名字,天气太冷,哈出的气都是白色的,她盯着那两个字,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种工程的招标条件,不仅是商业上的事那么简单。
从前只是听人说,今天倒是第一次感受到,两个人的距离。
“你不会今天才知道吧。”李敬山隔着忽明忽暗的光幕对她笑:“林俏,你比我想的厉害。”
林俏听见后一顿,而后面无表情地催他去看照片审得怎么样了。
他们一直待到晚上十点多才收工,回去的车上,晚晚靠在她身上睡着了,林俏帮她盖好毯子,在颠簸的车里看有没有人给自己发消息,一个也没有。
她放下手机,去望窗外零星的光亮,一路望到酒店,回到房间满身疲惫,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她摸出手机,是岑政给她打来的电话,她莫名坐起身子,过了十几秒才一鼓作气滑到接听。
接听的刹那,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如果不是上方的秒数在跳动,林俏几乎怀疑那头没有人。
两人像是较着劲,谁都不说话,过了将近一分钟,岑政开口:“高反难受吗?”
记不清两人多少天没好好说话了,林俏没有敷衍地说不难受,她回“难受,前几天特别难受,今天好多了。”
他嗯了一声,然后没再说话,林俏受不了这种沉默,礼尚往来:“你呢?这几天工作……忙吗?”
“老样子。”隔着几千公里,岑政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她的表情,他又跟她说:“跟你商量件事。”
林俏一下又一下揪着被套,她想还真是奇了,他有什么和她商量的:“什么事?”
“我奶奶以前留下的猫生了小猫,你要是喜欢,”他特地加重第二句话:“我抱一只回去。”
林俏懵了,养小猫,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她控制不住想,小猫多大了呢?打过疫苗了吗?要给它搭小窝,买猫砂盆,猫粮怎么选呢。
“那你要抱就抱吧。”林俏压抑住那点开心,装得无所谓:“我把需要买的东西发给你。”
岑政想起林俏以前在公园里对着猫自言自语的画面,弯了点唇角。
“你都没问要只什么颜色的。”他漫不经心逗她:“我抱只丑的回去,你不让进门怎么办。”
“再不好看的也让小猫进门。”林俏有意刺他,淡淡道:“只不让你进来。”
岑政扯动嘴角,低头又抬眸,笑了。
林俏听见他笑声,脸上突然热了,她后知后觉,上他的当了,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发现了,岑政这人说不要脸也挺不要脸的。
她洗漱完上床休息,莫名开始想,他会抱只什么样的小猫回来。
第二天照常起床去拍摄,不过今天比较顺利,拍到傍晚就收工大吉,李敬山突然接到消息要去品牌方那里洽谈,林俏和晚晚只能两个人先回去,他嘱咐两人回酒店给他发消息。
品牌方送她们回去的车刚行驶到一半,莫名其妙停了,原本荒无人烟的公路上,出现了另一辆车,就在她们对面。
对面车的车门缓缓被拉开,里边走下来一个男人,直勾勾盯着她,林俏看清楚是谁后,吸了一口凉气,忍着翻涌的恶心,摸出手机要打电话,下一刻手机就被前面司机打落在地。
岑溪走到她面前,司机降下车窗,林俏护着晚晚冷冰冰盯着他,岑溪笑得一脸轻佻,伸出手想碰她,林俏一巴掌甩开他的手。
“林小姐。”他笑:“好久不见。”
“上次在上海,我多有冒犯,这次听说你来拉萨,我这可是专门来接,赏个脸。”他拉开车门:“吃个饭。”
作者有话说:
心疼俏俏她太累了。十八九岁的年纪,别人在为社团活动烦恼,她在为妈妈的医药费、父亲的肝硬化、弟弟妹妹的学费奔走。她没有退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岑政的出现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她卷进去,由不得她说不。她被停掉工作、被调去北京、被安排一切,却还要被指责“不知好歹”。她明明是受伤的那个人,可每次岑政露出一点脆弱,她又会心软,她在这段关系里,付出了真心,却又始终被自己判定为“游戏”的参与者。
心疼岑政他从小就没有被好好爱过。父母都不要他,姐姐被带走,他一个人留在那个家,看着父亲有了新家庭。十几岁被扔到国外,语言不通,举目无亲。他学会的是:不期待,就不会失望;不靠近,就不会被推开。所以他用冷漠做盔甲,用掌控当武器。可他偏偏遇见了林俏,一个和他一样硬、却比他更敢爱的人。他笨拙地学着对她好,但每一次示好都搞砸:明明想留她,说出来的话却把她推得更远;明明心疼她受伤,表达出来的是讥讽和质问。车祸住院,浑身是伤,第一反应是瞒着她,怕她担心,其实也是怕他不担心,然后半夜躺在病床上,还在等她的“晚安”。
第40章第40章“俏俏,你
伴随他话音落地,几个穿黑衣服的保镖从对面那辆车上下来,直奔这辆车过来。晚晚没见过这种场面,被吓得快要流泪,林俏拿过晚晚的手机,第一眼对上的是被屏蔽了的信号,心沉了一半,她护好晚晚。
“和你去吃饭?凭什么?”她静静反问,“你总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都替你恶心。”
“你是我弟弟冒天下之大不韪带来的女朋友。”岑溪凑近她,喷薄的呼吸像毒蛇吐信子,林俏被恶心地别过头,他挑眉,示意身后保镖,“把林小姐请到我们的酒店,不少人都等着这位贵客呢。”
肩膀被人生生架住,林俏被拽下车,她面无表情对着岑溪:“你求我跟你去吃个饭没什么不行,但把我助理放开,她没有义务陪你去吃饭。”
岑溪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咳嗽起来,冷风倒灌进他喉咙。他打量着站在冷风中的女孩,纤瘦窈窕,长发翻飞,黑发红唇,美得惊心,只眼底是一片冰封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