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你有点远,被挡住视线。(蔡依林《心引力》)
这是最好的周一,也是最坏的周一。
江绛开学以来头一回对星期一产生好感。
军训的开营仪式取代了校领导的裹脚布发言。国旗班退场后,校长亲自登台,麦克风啸叫了两声,随后慷慨陈词不断。
“在这个金秋送爽的时节,我们隆重举行新生军训开营仪式!”
她在台下偷偷打了个哈欠。
“同学们,军训是什么?军训是必修课!是成人礼!是变形记!昨天,你们是温室里的花朵——我昨天晚上还看见有同学蹲在花坛边吃宵夜,那叫一个优雅。但,今天,你们要变成光荣的钢铁战士!”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后面的自己背!”
“……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她眼皮都没抬,顺滑地接了后文。
可周围连个附和的气声都没有。
只有几束目光从不同方向扫来。
右前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生转了半张脸,眼神里写满了“你也太实在了吧”。
江绛:“……”
台上仍在继续:“——流血流汗不流泪,再苦再累不掉队!只有流汗的青春,才是无悔的青春。无军训,不青春——”
她胡乱点着头,大脑已经同步翻译:
今天先吃军训的累,明天再吃学习的苦。都有,都不白来。
到了教官介绍环节。
高一总共二十个班,江绛听了第一个班就开始神游了。
他们班的教官姓文,单名一个艺字,后面跟了一串听起来很唬人的荣誉头衔。她一个都没记住,只嘀咕了两嘴这个名字:文艺?文艺的文,文艺的艺?
这名字放在教官身上,反差感也太大了。
教官左手捧书右手吹哨,一边念“之乎者也”一边吼“一二一,齐步走”的画面太过荒诞,她忍不住咬着唇憋笑。
笑到一半,江绛悄悄往后瞥去。
沈致知和她中间隔着五六个人。
明明是一块儿来的,他却走到队伍末尾,和于朗挤在一起。
于朗半个胳膊搭他包上,嘴巴动个不停,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好玩的;沈致知没什么表情,直直地盯着台上那几片靓丽的地中海。
连余光都没分过来。
江绛不稀罕地扭头。
前面位置视野更好,人脸看得更清,打瞌睡也不会被老六发现,空气也更……
——空气不太对劲。
一股若有若无的酸味飘来。
她皱了皱鼻子,很快锁定味道源头。
是左前方那个,比于朗还要壮上一圈的男生。
身上绷着军训套装,胯间校服外套歪斜,露出一截实实在在的腰腹,围度目测能装下两个她,外加一点余地。那件短袖被撑得太满,原本细密的透气网眼被迫张开,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热气——和那股逐渐熟透的汗味。
江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