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溯言捡了桌上背着的糕点吃了一块才慢悠悠开口道:“叶想之前托我查的那位叶家五郎君你还有印象吧?”
柳糕再次点头,道:“当然有印象,当年柳糕姑姑第一次跟我家联系就是送的这位小郎君的失踪信息,让我们北上找找。”
“我跟师父和干爹他们前两年一直在外出任务,未曾注意过门内的动静,今年年初我受大娘子唐书雁的委托为二娘子送去一味难得的药材,偶然发现她有一个心上人。”
柳糕掰着指头算了算唐门主脉唐傲天的二女儿,今年正是二八年华,于是道:“这位二娘子听说身体不好,算算年岁也有十六七岁了,她若是有心上人倒也正常啊。”
“不不不!”唐溯言摇了摇右手食指,道:“她的那位心上人与叶想当年交给我的画像极为相似,只可惜二娘子也不知道那个小子叫什么,二娘子只说当年她八岁的时候,病重以为自己快死了,那个小子说要为她去取来北国的风雪给她看,谁知就这么一去不返了。”
“啊?就这一条信息,你也不能肯定那个人就是叶家五郎君吧?”柳糕满脸问号,这算什么消息,名字不知道,就只是长得像,哪儿能这么笃定?
“既然我这么说,那就肯定不止这一条消息,你到底听不听?不听我绕道去钱塘找叶想说了。”唐溯言对小青梅的反应很不满意。
“听听听!大哥你快接着说。”柳糕狗腿的给唐溯言再次续了一杯热茶。
“这还差不多,”唐溯言小小的得意了一下,“我从二娘子那儿得了消息之后,又去问过门内几个常年驻守的弟子推敲验证,驻守的唐小夕说当年确实有个小叫花子被二娘子从我们那个混世魔王手中所救,只知道他姓叶,不为当时的乞丐接纳,而且当时流落至蜀中时,正巧八岁。”
“然后呢?你说他为了唐二娘子去北国取风雪,之后的消息呢?”柳糕捧哏似的追问道。
“之后好像有人在去西域的路上见过他。”唐溯言道,“就这点消息,还是我特意顶着唐无乐那条大黄狗的嘴去问的,唐无乐这些年骄纵他那大狗,那狗嘴下可没少伤人,真是让人讨厌。”
“啊?那你这也是半截消息啊。”柳糕算是明白为什么唐溯言不自己去送了,这些年叶家可没少花功夫打听那位叶五郎君的消息,南下北上的跑了,如今又说人去西域了,在西域广撒网,叶家的财力虽然也能撑得住,但是还是有点缺德了。
“所以为了表达我的诚心,我当然还有后半截消息啊。”唐溯言得意道。
“快说!这消息再不让人听点好的,我就让你今晚吃不了兜着走。”柳糕这会儿也懒得陪好友演戏了,就这半截消息,传递过去跟不传的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唐溯言这才悻悻道:“这个是关于你叔叔的消息,就是柳五爷的三子,叫柳静海的那个。”
这让柳糕疑惑起来了,“静海三叔叔?他又怎么了?”
唐溯言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道:“其实也是一个口信,是替人传的,那个人找了我,让你今年回霸刀山庄的时候跟那位柳家三郎说‘我如今很好,父亲已经许诺于我,若是此次事成,我便能与你成婚,勿念’,嗯,应该就这么多。”
柳糕闻言睁大了双眼,这是她能听的消息?这消息让阿耶阿娘来听更妥当吧,不过“这人是谁啊?是男是女?静海叔叔竟然也有心上人了,可是他的刀还没打完啊,让你带信那人长的好看吗?”柳糕双眼发亮,追问唐溯言道。
“停停停,这么多问题你尽是问些我不能答的。”唐溯言没好气地吐槽道。
“唉,这可不是我想问啊,你看看我家那三位叔叔,一个比一个年龄大,个个都不想成婚,还有一个被姑姑打败了不愿意回家,五爷爷倒是脾气好,惊涛伯伯今年都三十有一了还半点不着急,独孤阿婆倒是有心问啊,这几个伯伯叔叔一个比一个嘴硬,这如今好不容易知道静海叔叔有了心上人,我这信传回去,怕是就不止我一个人要问了。”柳糕为自家三个叔叔各个下了评语。
“这话你怕是得悄悄传,不宜声张。”唐溯言品了一下柳糕那复杂的大家族,又想了想自家那位要传话的人,为难的给出了一个建议。
二人多年不见,将腹内要说的话聊了个尽兴,待到月已中天,唐溯言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道:“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多久了。”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不是时候,自己还不够强,不能抵抗乱说话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的危机。
柳糕闻言也黯淡了几分神色,但是好友在前,哪儿能如此消极,连忙打起情绪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家就在扬州,你要是累了只管来休息便是,你还不知道吧,我家还有一个人,下次你来时,我介绍你们认识。”
唐溯言看着柳糕,只说了声“好。”唐溯言让柳糕回屋休息去,柳糕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唐溯言最讨厌离别时那套依依不舍的作态,从桌下取出这次的酬金放在桌上,只说了声:“下次再见。”便带着情报关上了屋门。
唐溯言看着柳糕屋内熄了灯,这才将桌上那箱沉甸甸的金子搬起,趁着月色被乌云遮掩的空挡,张开千机翼从柳家离开。
其后,屋内的柳糕打开系统看了看时间,却见屏幕中间出现了一只极为漂亮的大雁,大雁张嘴鸣叫两声后也和之前的那朵金灯花一样,先是化烟,再落在任务栏中,柳糕看着“柳静海收”几个字,嘀咕现在怎么都是任务自己找上门的,不过与其他任务不同,这个任务柳糕并不能查看寄出这口信之人的信息,柳糕想了想,现在也不用过多纠结这些信息,于是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日,柳糕将用药水浸了一晚的情报递给阿娘,杨安元接过,蹙着眉头看完了情报,转而递给书房里柳岚越和柳糕传阅。
柳糕并没有对唐溯言传来的情报有什么过多的评价,这毕竟是关乎国家动荡的事情,只凭借他们的空言又能证明什么?况且按照玉荷祖奶奶说过的,节度使之乱怎可能仅限于某个节度使,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应对改变的事情了,这是王朝的根基制度,难道他们杨家还能抗衡整个大唐又利益相关的世家不成,唐家那位老太太同样无能为力,只能委婉的在信中拒绝,但是还是表示在关键时候还是能给他们提供一些消息。
为了缓和在场的气氛,柳糕赶忙说起来唐溯言昨日带来的另外两个跟唐家有关,又跟叶、柳两家都有关的消息。
今年阿善还算不得立住了,但是霸刀那边又来信催他们回去,柳五爷应该是决定了什么事情,夫妻二人商议后决定由柳岚越带着柳糕回霸刀山庄一趟,期间会先将杨安元和阿善送往千岛湖,防止守卫薄弱之时被人偷袭了去。
三日后,柳岚越将妻子和幼子送回相知山庄后停留了一天,第二日也带着长女北上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