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空白。
陈舷往后退了两步,被他扑住,被他抓着按到墙上。
方谕两只手流血发抖,按着他的肩膀。血很快浸润陈舷的衣服,温热地漫在他病瘦的皮骨上。方谕沙哑地气喘吁吁几下,抬头,手忙脚乱地捧住陈舷的脸。
陈舷怔住。
他怔怔望着方谕的眼睛——方谕后怕、沉痛,又惊骇的眼睛。
“哥……哥,”方谕颤声叫他,“哥。”
陈舷愣着。
“陈舷,”方谕说,“陈舷,陈舷。”
“嗯。”陈舷终于应了声,“怎么……”
“对不起。”
“……”
“对不起,哥,真的……”方谕哽咽起来,捧着他的手也痉挛似的哆嗦,哭得睁不开眼,“我爱你,陈舷,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我知道。”陈舷拉住他的手,“到底怎么了?”
方谕没说话,只是哭。
他哭得喘不上气,搂住他,把他抱得很紧。
陈舷往他怀里靠,没有说话。他拱拱脑袋,看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愣了会儿神,恍惚地明白了什么。
“你看见了?”
方谕吸了口颤抖的气,没有吭声,咽了几口哽咽,点点头又摇摇头——看起来是哭蒙了。
陈舷垂下眼帘,抿了抿嘴。他看着地上的手机残骸,觉得那真像他十九岁那年被一分为二的人生。
“那是书院给他发的。”
陈舷说。
说这话的时候,俩人已经回了卧室。陈舷靠着床头半坐着,缩在被子里。
方谕又像两眼流血似的望着他,还在掉泪,看他时双眸懊悔,像看一个差一点就永远见不到的人。
“书院会定期给他发报告用的视频,给他看教育成果。”陈舷轻轻说。
“……那叫教育成果?”
陈舷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话,低头看着被子上的花纹,一言不发。
方谕眼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渐渐暗了下去,放在被子上的手也逐渐抓紧。
陈舷又咳嗽几声。他抬手,捂起嘴。
方谕赶紧翻身下床,给他拿来一杯温水。陈舷喝下了水,方谕把水杯放回床头,又赶紧爬过来了一点,把手覆在他的手上。他把陈舷揉搓两下,贴在他身上,吸了吸气。
“睡吧,”方谕沙哑着声音,“不说了,快睡吧,以后都不说这些烂事了,你不要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