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传言似乎很多人信了,连李澍言这种成日和他待在一块的人都跑来问,问他和叶疏桐的事是不是真的,席朝樾烦得不行,当然是假的,论坛里哪条是真的?
李澍言再问:“那你和郁听禾婚约的事?”
“假的啊,长辈的戏言而已。”席朝樾声音透着极为冷淡的不耐,“我和郁听禾的事你别往外传了,我俩这么多年的朋友,熟得像亲人一样,哪有什么男女之间的……”
话到后面席朝樾自己都愣了,脑海里不受控的画面又涌出来,她靠近时窒息的安静,梦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呼吸,这桩好久没被提起的婚约,横在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站在镜子前看不清。
镜子里的人还认识吗,只是拿她当妹妹,这话自己信吗?
席朝樾没再继续和李澍言说下去。
他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句无心之言,造就了他们之间的阴差阳错。
李澍言发给郁听禾的那段录音,把席朝樾解释了他与叶疏桐没什么关系的内容模糊处理了,又留下一句婚约都是长辈的戏言。
他说他亲耳听见席朝樾说“郁听禾啊,她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和她结婚”,这一句话在此后岁月,反反复复地消磨了她的爱,直到彻底放下。
而那个暑假,席朝樾站在三十多度的热风里,看见了他们牵手走在一起的画面。
他想。
我应该是不喜欢你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的结婚。
他连着说了两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第88章男主回忆
(六)
郁听禾准备出国了,也分手了。
按照她父母的计划,她从来都是要去留学的。
她会和李澍言谈恋爱,席朝樾没有想过,但是他们会分手,他知道是迟早的事。
夏末的风已经不再燥热,分手后的郁听禾好像很难过,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没出门。
席烈让他有空过去看看,长辈们怕劝说不到点上。
席朝樾来到了郁家,开门的是她的妈妈。
栗秋黎表情有些复杂:“朝樾啊,你去看看听禾吧,她和她爸爸吵了一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你多跟她说说话,她爸爸没有坏心,可能做事的方式不太对,但归根结底还是担心她。”
席朝樾点了点头,轻步走上三楼,还在走廊就能闻见一股浓烈的松节油气味。
她在画画。
幸好不是想象中的阴沉昏暗房间。
她躲在角落偷偷哭泣。
房间里,窗帘拉得很开,光线全都洒落在画布上,郁听禾坐在画架前穿着宽松,身上那条浅色的长裤染了横七竖八的颜色。
她手腕用力专注作画,画布中大片雪景、灰蓝色的天空,还有白雪坡,远处的针叶林轮廓有些模糊,往下延伸的坡道上很小一个深红色滑雪服的人影。
席朝樾在门边看了一会,才伸手敲响:“我能进来吗?”
郁听禾没回头,手上的刮刀也没停,飘过来的不屑声音说:“你不是半步脚都在门框里了。”
地面铺着好几块旧布,已经有两三幅已经完成的画作,同样的狂乱画风,然后大片白色覆盖。
他跨过那堆画纸走到她的身旁,低头看了看她面前的作品,雪地画了一半,颜料薄厚不均,有些地方还没干透。
“你这房间比我上次来还乱三倍,画这么多,打算办个人画展?”
“我只是想记录我自己。”郁听禾声音很淡地说。
这些天她画了六张油画,全是冬天的雪和坡道的她,画的时候她在想,如果这辈子再也不能登上滑雪赛道,总得做些什么和过去壮烈地告别吧。
席朝樾看着她,尽量把语调放得随意:“郁听禾,听说你前几天和他分手了。”
她瞥了他一眼:“所以你是来道喜,还是来落井下石的?”
席朝樾手插着口袋站在那:“我只是来看看你,看看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