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多待一会儿,让我们也看看风景,雪山之巅美成这样,搞得我也想爬山了」
「谁知道这是谁啊,在干嘛?」
「自己看标题,天庸峰单板首滑记录」
「又爬又滑!!这山多高啊?」
「好像是6k+」
弹幕区随着郁听禾的登顶,很快滚动起久潜而出的观众,惊叹、敬佩,以及对她接下来举动的期待。
山顶可供停留的区域很窄,只能同时站下三四个人的空间,风比下面大了很多,吹起雪打在脸上生冷得疼。
郁听禾将雪镜拉下,环顾四周,东边天际线早已泼染成大片的浅金色,云层分离似的压得很低,触手可及。
她站在天庸峰,北城最高的位置,脚下连绵的雪山像凝固的巨浪,一层叠着一层,延伸到视线尽头。
世间被连成了辽阔。
人显得渺小,却又好像离自由最近。
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撞得人眼眶发酸,天地辽阔竟会让人如此失语,刺骨的寒凉也吹不散胸口那股,滚烫而炽烈的热。
她的来路,她的归处都在眼前。
魏绍之拍了拍她的肩膀,仿佛比山还沉的分量。
“原地休整,补充能量吧。”他说。
郁听禾点了点头,一同坐下,在这种地方享用食物大概是这辈子绝无仅有的时刻了。
除了郁听禾他俩都没背雪板上来,并且计划沿来时路下撤,因此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们收起垃圾和她多余的装备,接下来的路,只能靠她自己。
郁听禾卸下负重的雪板,立于身侧,板尾插进雪里,稳稳的,即将迎接这场硬战。
卡扣打开,靴尖对准固定器前端的卡槽,脚跟压下,右脚锁住了,然后是左脚,咔哒又一声,她站了起来,调整了一下站姿,膝盖微曲,重心下沉。
航拍机在头顶盘旋,镜头对着她。
很多念头像山风抚过,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必须抛除这些杂念,眼里只有那道如绸缎铺展的路线。
重心从脚后转移到前掌,雪板开始滑动。
来不及迟疑和试探,陡峭的坡度,重力接管了一切,她的身体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动着往下坠,脸上的风变得冷硬刮人得疼,雪镜也被吹得微微震动。
纵深险峻的斜坡,那抹亮黄色的身影跃入雪中,介于飞翔与坠落之间,板尾拖拽出了硝烟弥漫的阵阵白烟,把她的轨迹遮挡了大半,什么也看不见。
凭借着身体的熟练度和本能判断方向,雪板在脚下发出流畅不间断的撕裂声,那是干净、利落地动作下,板刃切开表层硬雪的沙沙声。
雪雾散开的时候,一个飞跃的翻跳出雪。
她滑出来了!过了最陡的那段,从将近五十度缓到了三十度出头,继续往下。
郁听禾的身体也从紧绷状态中松下来一小截,护目镜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抿着的唇和下颌线,前后刃交替切雪,游刃有余地滑出弧线。
没时间让她停下放松,乱石区就在眼前,被风削成的尖锐形状,从雪里探出头来。
第78章预知梦
他的掌心很热,覆在眼上,世界骤然沉入柔软的黑暗。
所有光线被隔绝,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胸腔,身体因那积攒了整天的肾上腺素,抖得不成样子,连眼睫毛也是,不安地颤动着。
“你要送什么,是要亲我吗?”郁听禾问道。
有那么一瞬她怀疑,他是不是要在这样的纪念时刻,履行先前求婚的约定。
她知道自己身后是灯光、人群,那些举着摄像机、手机的人,有无数双眼睛站在终点两侧捕捉更具爆点的新闻。
或许明天,甚至是今晚,这场盛大的示爱会在社交媒体,配上浪漫的音乐和文案,反复播放,反复解读。
那么她这整天拼了命的滑行,可能还没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石有价值。
席朝樾在暗处打了个手势,导演组的人在接收到信号后,拉响了礼炮的抽绳,砰的一声,漫天金色的彩带雨,洋洋洒洒。
音乐声响起,交响乐曲,旋律干净又振奋人心,席朝樾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竟是一枚金色的奖牌。
绶带红白蓝三色,正面雕刻着山峰和雪花的图案,像被人从天上摘下还发着光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