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去你房间没看到人,怎么在这边?”
走廊和房间之间的那道门框形成了天然的扩音效果,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两人站立和躺坐的姿态区分开来。
郁听禾没站起身,只稍稍偏过头说:“姐姐的房间也是我的房间,在家里我都随便住呀。”
席朝樾收了手,身体微侧,靠立在旁边的门框上,问道:“晚上是不是想留在这边不回了?”
“你怎么知道?”
“你发的消息我猜到了。”
难怪下午他回信的时候犹犹豫豫的。
郁听禾挑了挑眉:“都知道我不会跟你走,那你还来接我?”
“想见你。”
席朝樾朝她抬了抬手,让她走出来。
郁听禾三两步并作一起,很快走到他的面前,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你是不是特地来给我送礼物的?”
席朝樾点了点头,将口袋里的那只手紧握,在她好奇的注视下,掌心向上缓缓打开,修长的指节遮掩着……一枚戒指。
“呀,原来是戒指。”她不算惊喜地拿起那枚,看向戒环上的钻石,如此熟悉。
“这不是我自己的吗?”
席朝樾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些深意:“所以为什么不戴?”
郁听禾忽然心虚,很干地笑了两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应该是昨晚……肯定是昨晚!我是为了保护你才摘下戒指的,不然你会疼~”
就是这样,才不是她摘下搞忘了在哪。
席朝樾懒懒抬了眉,那神情明明白白写着不信。
而郁听禾刚好捕捉到他脸上很快闪过的,每次他都故意准备好了答案,再抛出问题,不紧不慢看她窘迫的恶劣趣味。
她反而问道:“所以,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
席朝樾勾了些唇,然后转身说道:“不是,我放在另一个地方了,明天带你去。”
“你送了什么,这么神秘?”
郁听禾将戒指戴上,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第67章听话蛊
玻璃窗上凝着寒凉骤降后的薄霜,看不清夜里那盏孤意的路灯,而屋内两个影子慢慢拢靠,分担了整片空寂。
她眼眶湿湿地泛着红,一碰就碎的破碎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都忘了哭后鼻子会堵住,喉咙会酸涩。
从他颈窝抬起头来的时候,声音变得发紧,沙沙地绵软:“席朝樾,修不好也没关系,现在它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修得好。”他用手腕去蹭她脸上那道没干的泪痕,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轻声承诺着。
“郁听禾,不是每段关系都会重蹈覆辙,你可以选择面对,也可以选择放下,更可以选择忘记,只要别让它一直困着你就好,十六岁的遗憾现在补也来得及。”
席朝樾很自然地说出这段话,却在最后犹豫了,干涩的声音低了下来:“会来得及吗……”
他也不确定。
他无法替她做任何决定。
像浸透在冷水里,打捞起一颗很小很小的,藏了许多年终于被人发现的星,珍稀地捧在手心,似触到又似落空,水波颤动,那是她沉寂于海底的银亮夜空。
郁听禾好像有些明白,却又不太敢想明白,看着他眼中惊悸,心脏位置的酸蔓延到胸腔:“什么来不来得及?”
席朝樾:“原本我想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问,但我发现一刻都等不了了。”
如果她的遗憾和他有关。
现在的他想弥补会来得及吗?
紧绷太久的弦已经在等待中断裂,追寻太久的答案竟让他如此震撼,她怎么能喜欢他这么这么久,他一无所知。
那些旧时光里,少女一声声喊过他名字的时刻,藏着多少她的期盼和小心翼翼,他怎么现在才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