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听禾微微翘起了唇,原来他昨晚真的辗转反侧,再度失眠。
他当然得思考,真正地思考。
他在期待什么,深处又渴望什么。
而她非常清楚自己下一步棋该下在哪儿,不急。
正想着,郑邈又发来了一个PDF文件,接着是一条信息:【郁小姐,这是席总下周的详细行程安排,请查收。】
郁听禾点开,里边排满了会议、商务洽谈,密密麻麻的行程,精确到每个时间段。她想起,前几天郑邈好像也发了类似的过来。
郁听禾:【这个发给我做什么】
郁听禾:【我不需要知道得这么详细】
郑邈回复得很快:【这是席总交代的,以后行程都同步给您,不管您看不看,我按吩咐执行。】
看着这行字,郁听禾先是一愣,随即,某个念头拨云见日般地闪现她脑海。
前段时间她要求了他每周必须陪她吃晚餐时,说过了这么一句“我对之前男朋友要求可比这严格多了,都没让你行程报备和随叫随到”。
他记住了。
不是敷衍和随口答应,是真的默不作声在执行。
郁听禾:【你们席总,净给你安排这些没什么实际用处的活,委屈你了,小郑[拍肩]】
郑邈:【[憨笑]郁小姐,这是我应该的】
早餐很快端上餐桌,一碗热气腾腾的新鲜馄饨,嫩绿青菜浮动汤中,旁边瓷叠两颗溏心煎蛋,边缘微焦,一小碟凉拌黄瓜和水果番茄清爽解腻。
郁听禾慢条斯理地吃着,馄饨皮薄馅足,味道出乎意料得好。
“阿姨。”郁听禾忽然开口,“等会我应该出门,订了一束花大约十点送到,您还在吗那时候?”
“在的,我打扫完差不多是这个时间。”阿姨想了想说,“郁小姐,花到了我放在哪里?”
郁听禾环顾了一下过于冷清的客厅,最后落在了中央那个光可鉴人的黑色茶几上,那里空空荡荡只放了纸巾盒,也是视线最容易聚焦的地方。
“就茶几吧,放中间。”郁听禾指了指方向,仿佛已经看到那大束鲜花和这性冷淡的空间形成的反差,心情更好了。
早餐过后,郁听禾准备离开,可走到门口又觉得差点意思,昨晚她没开车过来,打车还是叫家里司机?
思忖半晌,又给郑邈打去电话。
那边接通之后,好似有纸张翻阅的细微声响:“郁小姐您好,有什么事请吩咐。”
“席朝樾是不是开会呢现在?”
“是的。”郑邈恭敬干练地说,“您要找他吗?”
郁听禾记得行程表上,他上午是有蛮重要的事:“他有空没,一分钟。”
郑邈犹豫了会,脑子高速运转,说出了留有转圜余地的“可以有”三个字。
郁听禾大约猜到了他在那头正襟危坐,内心天人交战的模样:“那你插空帮我问问他,他平时车钥匙放哪儿,我昨天没开车过来。”
车钥匙?!昨天意思是他们住在一起了?!
郑邈显然理解到了这句话中的信息量,压下震惊说道:“好的郁小姐,我找机会进去问。”
会议室里,气氛庄穆凝重,长桌两边坐满了神色严肃的高管和外部顾问,席朝樾坐了主位,投影仪光落了些他的脸上,财务总监正在汇报一组关键数据,僵持许久始终不见他的点头。
侧边的门被人缓缓推开,没人注意到走进来的郑邈,他低身走到席朝樾身边,在耳边小声说道:“席总,郁小姐电话。”
众人只见席朝樾接过了手机,原本眉头紧锁的神情忽然放宽了些,不禁伸头好奇,是怎样的电话如及时雨降临解救了他们。
席朝樾将手机贴向耳朵,一贯平稳低沉的嗓音:“什么事?”
“哦,我就是问你一下,车钥匙放在家里哪个位置,我要出门。”
“玄关第二格抽屉,还有衣帽间的展台。”
“这样啊。”郁听禾唇角弧度更大了些,“你爱车的钥匙在哪边,让开吗?”
郁听禾夺人所好时真的丝毫没有愧疚感,或许她就是认为自己应当值得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