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这鬼方人不知从哪里请来的画师,这作画的手法倒是有些长康先生的神韵,你看他画的这人…」
琴桦凑过脸去,却依稀见得这檐下画师所持画布之上,已然作出一名面相狰狞的男子面容,这男子虽是体格健壮,但此刻却是呈蹲伏之姿,面露淫光,琴桦想起耳边所听到的那丝丝淫语,立时与这画中淫邪男子对上号来:「他却是画得很像。」
「师傅你看,他似乎在画一个女子。」萧啓又唤道。琴桦再度看去,却见得那画布之上已然呈现出一幅女子娇容,这女子面容清秀,一双灵动的大眼颇爲传神,只是眉目之间带着几丝愤怒与屈辱之色,倒是令她一时好奇起来。
「啊!」琴桦扭过头来,颇爲不悦的看向萧啓,似是在埋怨他又没控制好自己的声音。可这一扭头,却让她更爲惊奇,只见萧啓双目似火一般盯着那画布,一只手颤抖的指着画布中的女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面色十分古怪。
「你怎麽了?」琴桦好奇问道,见萧啓依旧不一言,不由看向那画中女子:「你认识她?」
「轰」的一声,萧啓再也忍耐不住,自屋檐上猛冲而下,溅得瓦砾飞舞,尘烟遍地。萧啓鱼贯而下,却不理会那画师,而是朝着画师眼前的大厅凝视起来,果不其然,那眼前大厅之上,身材魁梧的完顔父子正一前一後的享用着那位昔日的草原明珠。
「呀!畜生!」萧啓人生第一次如此血脉暴起,一声怒喝之下竟是连檐上的琴桦也忍不住有些心疼,完顔铮立即推开香萝,一个健步便取出座边的宝刀喝道:「哪里来的刺客,来人啊!」
倒在一边的香萝亦是看到了萧啓的身影,早已面如死灰的她眼中不由多了几丝光亮,可旋即想到如今处境,不由得泪雨婆娑,轻唤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言罢,便觉提着的气稍稍一松,竟是扭头晕倒过去。
「啊!」萧啓怒吼一声,便朝着这厅上的父子冲了上去,完顔铮举刀便砍,却是被萧啓轻松躲过,一个折拳,便挽过完顔铮执刀之手,左手一拍,便将完顔铮击落在地,反手便夺了他的刀刃。
「铮儿!」完顔铁骨见爱子倒地,连忙扑了过来,他身手已不似完顔铮般健朗,刚刚扑上前去,怎抵得住萧啓的修爲,萧啓猛地回头,双目阴森的望着完顔铁骨,完顔铁骨只觉一时似是进入虚无幻境之中,无数鬼方战士的枯骨鬼魂朝他蜂拥而来。
「别过来,别过来!」完顔铁骨吓得不断後退,而萧啓却是不管许多,拿着完顔铮的一口宝刀淩空跃起,从完顔铁骨天灵盖上狠狠劈下,竟是一刀将他劈成两瓣,可怜这鬼方新王完顔铁骨一心想着南下之举,壮志未成,才刚刚统一草原一境便也落得和拓跋宏图一般的下场。
「阿爸!」完顔铮亲眼所见父亲惨死于萧啓刀下,心中更是惶惶,不由得朝着屋外看去,却见着屋外早已人影窜动,喊杀之声早已响彻整座王庭。
「快些救人!」琴桦的呼唤立时传入萧啓的耳边,萧啓心中感念师傅在外帮他抵挡,心知耽误不得,先是冲到晕倒的香萝身边,解下自己的衣物将香萝盖上,又将她抱至怀中,朝着完顔铮看去。在他眼中,任何欺侮香萝的人,都该死,手中弯刀一个猛掷,直朝完顔铮飞去,那完顔铮倒是早有些防范,见萧啓这一刀奔来,立刻一个翻滚,抓起蜷缩在角落的那名拓跋元通的女人,朝着萧啓狠狠一甩。
「噗嗤」一声,宝刀没入这美妇胸口,立时一命呜呼,完顔铮朝着厅後一阵猛跑,终是避开了萧啓的雷霆之怒。
萧啓见他逃掉,又错手杀了这可怜妇人,不敢再做耽搁,便抱着香萝出得厅外,只见那厅外围满了鬼方侍卫,各个虎视眈眈的盯着琴桦,却又不敢靠前,萧啓一看,却见着琴桦脚边堆满了鬼方人的屍体,显然已经将这群侍卫震慑住。
「师傅,我们快走!」萧啓一手抱着香萝,一边向着琴桦喊道,二人正欲淩空一跃,却见得天空飞来一阵箭雨,这箭雨不似宫中寻常侍卫所,每一箭都直取二人要害,琴桦解下自身的胡服长袍,一个横摆晃摇,才将这些飞箭揽于衣袍之内。
「我看你们今日往哪走!」二人扭头一看,却见那刚刚逃走的完顔铮已是换了一套衣袍走了过来,他的身边,却是站着一个黑袍人,这黑牌之人手中持着一只雕刻着金龙的手杖,黑袍上一顶黑色大帽将自己的头与面容完全盖住,若不细细查看,却是完全辨别不出他的样子。
而高空之中,一声饿狼轻啸,萧啓只觉这声音甚是熟悉,擡头一望,却见着正是当日于京城郊外袭击香萝的贪狼,而另一侧屋檐,手持着一顶弯弓的苍生妒顶着一身圆润的肥肚咧嘴一笑:「又来个美人儿,看来今日有福了。」言语之间那肚上肥肉一颤一颤,看得旁人分外恶心,这苍生妒三年不见越胖了,却是不知修爲到底有何进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