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根魇正盯着断壁下的虫群,猛然间感应到北侧爆发出的浓烈气息,脸色骤变。他那浑浊的眼珠瞪着北方,嘶哑地咆哮了一声,连地上的虫群都顾不得收回,化作一团黑雾发疯般向北侧追去。
在根魇的感知中,那分明是自己的同伴已经提前得手,擒住了那个人族客卿!
根魇这一动,后续正朝着古驿包抄而来的数十道暗流探子,顿时也跟着改变了方向,如同被骨头吸引的饿狼,尽数偏向了北侧的风眼。
“这祸水东引的手段,倒是熟练得很。”林屿在戒中砸了砸嘴。
苏铭没有接话,目光落向南方。原本被暗流探子封锁的南面通道,此刻因追兵北调,反而露出了一大片空白,恰好扫清了古驿南面四处旧阵眼周围的眼线。
“嘎——”
高空中,隐匿多时的影如一道闪电般坠落,稳稳停在苏铭的肩头。
它那紫金色的双瞳中还残留着强烈的戒备,翅膀焦躁地拍打着苏铭的肩膀。
苏铭立刻探出神识,与影建立共鸣。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凝重。
“师父,影探明了敌势。”苏铭深吸了一口气。
林屿魂体微动:“多少人?”
“七名蕴神,三名化域。”苏铭声音低沉如水,“最强者,是化域中期。而且,风云之上,还隐着一座死月行宫。”
林屿那暗金色的魂体猛地一僵,随后在虚空中剧烈地来回踱步,魂光忽明忽暗:“三名化域?!暗流派这是疯了不成?为了抓你一个区区金丹,出动死月行宫?这等阵容,当年剿灭启明王庭的残党也不过如此!”
苏铭伸手按住储物袋,大脑飞速运转:“化域中期出手,空间封锁必是十面埋伏,水遁之法毫无用武之地。”
林屿停下脚步,语气凝重:“不止水遁。死月行宫一出,方圆百里的法则都会被死气侵蚀。你连撕裂虚空的机会都不会有。”
苏铭抬眼看向广场中央的七瓣石莲台,“此等阵容,绝非仅仅为了缉拿我。他们是要连人、连这天机玉简里的地图,甚至这座古驿,一并彻底抹除。”
林屿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极低:“退无可退。你打算如何?”
苏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储物袋中取出天机玉简。他并未急着去取地下那四枚本命符印,而是将古驿周围每一寸残垣断壁的地形,飞速拓印进玉简之中。
随后,他手持本命阵盘,如同幽灵般在五处阵眼之间穿梭。每一次停顿,便有一枚毫无灵力波动的逆流暗线,被他深深埋入地底的石缝深处。
林屿看着他这番近乎自杀般的布阵方式,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想把这座万年古驿,当做你的棺材?”
苏铭将最后一根逆流暗线埋好,用脚尖将浮沙踢平,站起身,平声答道:
“棺材已备,只缺肯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