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众是渴望着较好的未来的,民众是——太古以来的理想主义者。但是,他愈意识到自己的力,他的理想便愈成为现实底。在现在,民众是将天国委之于天使和雀子们,要将地上的生活无限地开拓,提高,而来过那生活了。助民众对于自己的力,对于较好的未来的信仰的生长,寻出到这未来的合理底的道路来——这是人类的使命。竭力美化民众的生活,描出为幸福和理想所照耀的未来,而同时也描出现在一切可憎的恶,使悲剧底的感情,争斗的欢喜和胜利,泼罗美修斯底欲求,顽强的高迈心和非妥协底的勇猛心,都发达起来,将人们的心,和向于超人的情热的一般底的感情相结合——这是艺术家的使命。
人生的意义,是生活。生活发生于地上,努力于自己保存。然而在战斗上成了强固之后,生活便带进攻底的性质。我们不愿意象市人将零钱积在钱柜里一样,将生命收存起来。我们渴望着生命的扩大,而运转生命,使这在几千的企业之中生长。生活的意义,在人类,是生命的扩大……被扩充,被深造。被充实的生活,以及引向那些去的一切,是美。美呼起欢喜,令感幸福。而且这之外,并没有什么目的,也不愿有什么目的。人类建设起未来的美的理想,他觉得现在个人底地为了自己得以到达了的东西,是怎样地不足取。并且将为了理想的自己的努力,和同胞的努力结合起来,他为了世纪,在大工作场中创造。他即使不将这殿堂的建筑,看作被完成了的东西,但那是什么呢——他是以渐近于建设的荣冠为乐,将这留在人类之手,而将自己的幸福,发见于那争斗之中,那创造之中的。积极底的人们的信仰,是对于未来的人类的信仰。他的宗教,是使他成为人类的生活的参与者,使他成为连锁的一环,展向超人,美的强有力的存在,完成了的有机体去的感情和思想的结合。而在这完成了的有机体,则是生命和理性,对于自然力得了胜利的。我们可以确信这事么?世界上最为宗教底的人们之中的一人,这样地写着:“我们由希望而得救”云。但是,希望者,一到目睹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希望。因为在已经目睹了这个的人,还有希望什么的必要呢?并非作为使我们成为被动底,使我们的努力成为虚耗底,对于幸福的王国的宿命底的到来的信仰的信仰,而是作为信仰的希望——这是人类的宗教的本质。那宗教,是有着尽其力量,协助生活的意义,生活的完成的义务的。或者有着对于和那些完成是同一的东西的——作为胜利所必需的要件和前提,含有善和真的美,加以协助的义务的。
属望于彼岸的世界,由神的宗教而成为宗教底,这事,在积极底的人们,是不期望的,也不能期望的。为什么呢,因为那世界,纵使存在,也因了那超自然性,决不在我们之前现形,而且对于神的预期,又非常欺人,害其活动的缘故。况且那些神们,我们看不见,听不到——那些神们的消息,又惟独经由了过于高远的形而上学者们和朦胧的神秘主义者流——恰如天和地之间的连络驿一般的仙境纳斐罗珂吉基亚的居民们——的传递,这才能够收到,所以那就更甚了。我们,是要和泼罗美修斯一同,来这样地说的:
和巨人们的战斗时,
谁帮了我?
从死亡,从束缚,
谁救了我?
都不是你自己做的么?
神圣的,火焰的心呵!
为对于睡在天上者的
清新地,而且洁净地,
你没有烧起来么?
宙斯,我应该尊敬你么?
为什么?
你曾将负着重荷者的悲哀
医好过了么?
你将被虐者的眼泪
什么时候干燥过了么?
这是说,由我锻成男子的
既不是全能的时光,
也不是永远的运命,
而是我和你的主宰者呢?
还是你在想,
我的咒生存,
走旷野,
是因为绚烂的梦,
在现实还未全熟呢?
我坐在这里,
照着我的脸和模样,
在创造着人们。
在那精神上,
和我一样的火焰,
苦痛,哭泣,
快乐,欢喜,
而且象我一样,
一眼也不看你……。
我们加添几句在这里罢——比我更善,更多。问题不仅在生出和自己相等的生来,而在创造比自己更高的生。如果一切生活的本质,是在自己保存,则美的,善的,真的生活,乃是自己完成。无论那一件,自然,都不能嵌在个人底生活的框子内,而总得关联于一般底生活的。惟一的至福,惟一的至美,是被完成了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