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的,多谢。”
他踉踉跄跄的走向屋子的阶沿去。但是他走得并没有多远。他伏在木头上,哭起来了:
“我的表……”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眼泪塞住了他的喉咙。
他就在那里坐着,而且哭着。一条眼泪的奔流,滚滚不停的奔流。
黑孩子跑来了,向他弯下身子去:
“你怎么了?有谁欺侮了你?”
彼蒂加站起来,看定了他的脸喝道:
“滚你的蛋!”
他沿栏干跑上楼梯去,坐在廊下的窗台上。
唉唉,现在他真的是伤心了!他坐在窗台上,从玻璃里望出去。不多久,孩子们已经堆好木头,在廊下跑过去了。
黑孩子一看见彼蒂加,就站下来。他走近他去,把一只手放在他肩上。
“有什么事?你怎么了呢?你不高兴么?我给你一本书看,好么?”
“不!我不要!莫管我!”
“如果看看书,那就会高兴的。我给你一本罢。你读过果戈理[19]的《鼻子》没有?”
彼蒂加生起气来:
“我没有读过什么鼻子,也什么鼻子都不要读!走开去!”
这时跑来了别的孩子们,围在彼蒂加坐着的窗台旁边了。他们听着。黑孩子说道:
“你要是这样子……你真是一个疯子……”
“什么?”
彼蒂加跳下窗台来。他觉得正打着了心坎。
“什么?你说什么?我是一个疯子?你才是疯的哩,你这流氓!你知道你自己会遭到什么吗?……你就会掉了你的牙齿的。”
彼蒂加举起了拳头。那黑孩子却笑着:
“不要这么野罢!我不来和你打架!”
“嗳哈!你乏!”
“是的,我乏。乏是我的宗旨。”
彼蒂加已经准备挥拳,但他又即垂下了。他没有敢打。他垂着拳头,踉踉跄跄的走了开去。孩子们都在他后面笑,笑得最响的是独只眼毕塔珂夫。
他很伤心,哭起来了。他钻在楼梯后面的一个角落里,在那里一直坐到晚。他没有出来吃中饭。
到晚上,他才走到食堂来,他喝了一杯茶,吃半磅面包。于是去睡觉了。
彼蒂加做了一个梦。他坐在市场里的老妈妈菲克拉的摊子上,吃着肉。是猪肉。他大块的塞进嘴里去,吞下去,尽管吃下去,猪油从下巴一直流到小衫的领头。老菲克拉还是不住的给他搬来,说道:
“吃就是,吃呀,傻家伙,尽你的量。”
她还摆出一盘蛋饼来。彼蒂加也吃了一个蛋饼,还喝牛乳。他于是自己想:
“这笔帐怕不小了!”
他正要算帐,但菲克拉却已经说道:
“你吃了三卢布多了……你付这许多……”
彼蒂加站了起来:
“打我罢,菲克拉。我没有钱。一文也没有。”
但菲克拉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