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喂,风吹雪。
(风吹雪近来。)
夏 等一等罢,姊姊。
(风吹雪进来。)
三人 姊姊,等一等罢。
冬 烦腻的人呵!(向了风吹雪,)等一会。
春 姊姊,答应了。
冬 你们也都听到了罢,说过是虹的桥从此交给我,倘此后还向母亲去说费话,是不答应的呵。懂了?
三人 哦哦。
冬 是了,桃色的云,这里来。春妹来迎接你了。
(云进来。
然而,这已经并非桃色,却是近于灰色的云了。但一见,还可以确然知道是先前的美少年,而且也和先前一样,总有什么地方给人以医学生的感得。只是那脸几乎成了灰色,眼眶则显出青色的圆圈,而且头顶也似乎秃起来了。在他一切动作上,脸的表情上,都能看出非常堕落的情形;在脸上,又现出已经染了喝酒和狎妓的嗜好模样。在他肩上,见有可怕的龙。
三人都吃惊,倒退。)
春 (几乎跌倒,)交出了我那桃色的云来,交出了我那先前的桃色的云来罢。
冬 (笑,)胡涂呵,你真是胡涂虫了。你以为桃色的云,是能够永远是桃色的云的?真胡涂呵。(向了云,)春妹已经不认识你了。说是成了灰色,头也有些秃,已经不是天真烂漫的美少年了。
(桃色的云凄凉的低了头看着下面。)
冬 而且你那最要紧的朋友,仿佛也并不中春的意呢。因为是孩子呵。你虽然还年青,谅比大人尤其懂得人生罢。
春 姊姊,云已经不要了。将土拨鼠还我罢,那可怜的土拨鼠。
冬 这回说是还你土拨鼠?不要胡说。你以为我能够涵容你的任性,可是错了。
(自然母亲进来。)
自然母 冬儿,还了土拨鼠。妹子是不当欺侮的。
夏和秋 姊姊,还了罢,还了罢。(都近冬去。)
冬 不要胡说。还的么?喂,风吹雪。
(风吹雪暴烈起来。)
夏 喂,云。
(背在龙脊上的夏云出现。动雷。)
秋 来,秋风。
(秋风出现。都逼冬。)
夏和秋 姊姊,还了罢,还了罢。
冬 (防卫着自己,)还的么?
(北风,西北风,落叶风,一一进来。场面上发生了非常的大混乱,有可怕的雷声,电闪。在先前的夏的场面——绿幕内——的夏虫和花,秋的场面——紫幕内——的秋虫和花,都吃了大惊,向门口跑去。)
虫和花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然而在上面的场面里,却太阳静静的照耀。青空上看不见一片云。美的虹的桥仍然挂在空际。春的昆虫们在那里跳舞,唱歌。)
虹的桥的那边,有着美的国……
(在下面的世界里,自然母亲挥着杖。)
母 歇了罢,歇了罢,宇宙不知道要怎么样了。
春 取到了,取到了。
(春取了土拨鼠逃走。夏和秋跟着逃走。)
冬 到过一回我的手里的东西,便是取了去,也早是不中用的了。(讥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