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岸上的时候,就想那浮水的事。”
“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的。”
白天渐渐的向晚了。小鸡已经不再看,只是垂了头。他又用了低声说:
“你睡觉的时候,可曾做过鸡的梦么?”
“没有。却曾做过鱼的梦。梦见很大的,比太太给我们的那泥鳅还要大的。”
“我可是不这样。……”
沉默又接连起来了。
“你早上起来,首先去寻谁?”
“就去寻那给我们拿泥鳅来的太太呀。你也这样的罢。”
“我是不这样,……”
已经是黄昏了。然而垂着头的小鸡,却没有留心到。
“我想,我如果能够到池里,在你的身边游泳,这才好。”
“但是,怕也无聊罢,你是不吃泥鳅的。”
“然而到池里,难道单是吃泥鳅么?”
“唔,不知道可是呢。”
到了黄昏之后,家里的主母便来唤小鸡。小鸭和别的小鸡都去了。只有这一匹,却垂了头,也垂了翅子,茫然的没有动。主母一看到,说道:
“唉唉,这小东西怎么了呢。”
三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小鸡是投在池子里,死掉了。听到了这事的小鸭,便很美的伸着颈子,骄傲的浮着水说:
“并不能在水面上浮游,即使捉了泥鳅,也并不能吃,却偏要下水里去,那真是胡涂虫呵。”
家里的主母从池子里捞出淹死的小鸡来,对着那因为看不出的病而瘦损了的死尸,暂时惘然的只是看。
“唉唉,可怜的东西呵。并不会浮水,却怎么跑到池里去了呢。不知道可是死掉还比活着好。
“但是无论怎样,也仍然,小鸡总还是和小鸡玩耍好,小鸭去和小鸭,……我虽然这样想,……虽然这样想,……”
伊独自说,对着那因为看不出的病而瘦损了的小小的死尸,永远是惘然的只是看。
朝日渐渐的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