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一 我现在只想着一件事。
女一 你是畜生。
男一 怎的是畜生?
女一 你如果是人,该怕运命的。人不怕运命,是不行的。
男一 我怕运命。
女一 要避被诅咒的运命么?
女一 (抢着说,)想求被祝福的运命么?
男一 求是想求的。……
女一 羞罢?!
男一 死了的人,原谅我的。
女一 还有一个死了的人,没有原谅呢。
男一 那样汉子的诅咒,能算什么呢?
女一 在我的里面,可是生了根的。
男一 掘出了这根,抛掉就是了。
女一 想抛掉,根却更深了。
男一 忘了罢。
女一 想忘却,愈加记得了,倘若那人没有死。
男一 这两个之间,没有关系。
女一 没有!以为没有,却是有了。以为有的,虽然并没有;以为没有,却是有了呢。
男一 这样想,是可怕的事。
女一 这可怕的事,已经缠住了我的运命了。你不要取了被咒的运命,却取那被祝的运命罢。这是人从自然借来的义务呢。对着运命,不要做冒险的事,这应该怕的。
男一 这么说,你又怎样呢?
女一 我么,谨慎着,并且等候着象耶稣这样的人出来。
男一 如果不出来呢?
女一 永远等候着。不能很谨慎的等着,便自暴自弃的等着,等候那能够修正“运命的失常”的人。
男一 自暴自弃的等着,不就可以么?
女一 但来做所爱的人的运命的障害,无论怎么说,是不肯的。我正在这里得到救济,所以等着的,人类都耐心等着。便是我也等着的。你看罢,那边过来的人。
(稍在以前的时候,乞丐与女二一同隐去。)
女一 是我的妹子,那是受了运命的祝福的。很谨慎的等候着要到来的东西的。那人的脸,只在清白人的心里,发生光彩罢。我为着快乐,从运命钻了出来。那个孩子,是正经的谨慎的孩子,正等候着受了祝福的运命到来呢。那孩子是一定能生好孩子的。我等候着这事哩。
男一 你真是空想家呵。
女一 我是仰慕着的,永远的平和。
男一 永远的平和,不教人类的命运失常的人们的平和,倘使这样的时代到了。
女一 我便喜欢的跳了。
男一 你真是空想家呵。
女一 你有力量,和现实扭结着。那人是做了牺牲了,我是被了诅咒了。妹子是有拿着感谢收取现实所给与的东西的资格的,愿你得胜罢,经过了被运命祝福的路。
男一 我只有很小的力,但只要运命肯祝福我。
(女二与乞丐登场。)
女二 姊姊,叫我什么事?
女一 我没有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