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院长,今天不是讨论别人有没有问题。”
王奇完全不跟着他的节奏,而是把面前的笔录纸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停在空白处,“你刚才说博创咨询提供了市场调研和数据分析服务,那你能提供这两笔费用对应的服务合同和成果报告吗?”
“能。但我需要时间整理。材料在课题组的档案柜里,助理今天不在。”
“你需要多长时间?”
“三天。”
王奇没有说“好”或者“不行”,只在笔录纸上记了一笔。
“肖院长,你今天说的情况,纪委会记录在案。如果你能提供合同和成果报告,核实之后我们会调整调查方向。如果你不能提供,那这几笔费用的性质就需要重新评估。”
肖恩全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快不慢。
他整了一下外套下摆,那个动作和他进门时一样从容。
但他在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侧过头来说了一句:“王书记,纪委调查我,我不反对。但苏阳大学计算机学院的排名能有今天,跟我的课题成果有直接关系。你们查完之后,如果影响了后续的课题申报,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的话是对王奇说的,但目光越过王奇,落在靠墙坐着的梁高身上。
梁高没有接话。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轻。
王奇的声音从桌面上传过来:“肖院长,纪委调查是法定程序,跟学术成果没有冲突。如果你课题组的工作经得起核查,不会影响任何课题申报。”
“而且,今天把梁校长请来,就是为了证明我们调查了解情况,是为了更好地保障教研项目的申报和费用使用的合理性。”
肖恩全被王奇的话噎了一下,没有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节奏似乎比来的时候快了些。
他的节奏在变,人心也在发生变化了。
会议室里王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合上笔录纸,转向同样在侧耳细听的梁高:“梁书记,你觉得他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梁高把水杯放在旁边的矮桌上,站起来整了一下夹克下摆。
“他进来的时候很稳,但问到博创咨询法人代表和你同乡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问到提前结题和经费返还的时候,他的目光移开了。这三点加在一起,说明他至少有准备和没准备两个层面——他准备了怎么回答,但没有准备好怎么应对这些被串起来的问题。”
“那合同和成果报告呢?”
“他开口要了三天,说明他需要时间。三天之内,他要么真的去找合同和报告,要么在调整账目。”
梁高顿了一下,“他刚才出门的时候问的那句话‘责任谁来负’,那不是问你的,是问陈书记的。他真正在意的不是纪委的调查程序,是调查之后的影响。”
“可是,他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这个问题,我想陆振邦的案子已经给出答案了。”
梁高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陆振邦同样是给学校做出过贡献的,同样也是长江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