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罗超的小舅姆。
她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深蓝色的彝族传统上衣,外面罩了件碎花的围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成一个髻。
脸上虽然还带着连日搬迁奔波的疲惫,但气色比周三在尘土满面、挤在三轮车里时要好得多,眼神也清亮了些。
“小舅姆!”罗超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哽。
“哎呀!是罗超啊!”小舅姆脸上立刻绽开笑容,那笑容真切而温暖,瞬间驱散了眉宇间的倦色,“快进来快进来!这些是你同学吧?都进来坐!”
她热情地侧身让开,目光扫过罗超身后的少男少女,在苏瑶脸上多停了一瞬,似乎认出了这是那天路上和陈旭一起的姑娘,笑容更和善了些。
一行人有些拘谨地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方方正正,水泥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
靠墙根的地方,用砖头简单垒了两个小花坛,里面空空如也,显然主人还没顾得上打理。角落里堆着一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拆开的编织袋和纸箱,但码放得还算整齐。
正对着院门的,就是新房子的入户门。乳白色的防盗门,上半部分是带着花纹的玻璃,透光不透影。
“快进屋坐!屋里亮堂!”小舅姆热情地招呼着,引着大家往里走。
一步跨入门内,所有人,包括早有心理准备的苏瑶,都感到一阵短暂的目眩。
太亮了。
明明只是上午,阳光还不算最强烈的时候。但整个客厅,却亮堂得让人有些恍惚。
四面的墙壁,刷得雪白。
不是那种惨白,而是带着一点柔和米色调的白,在从大门和窗户透进来的天光照耀下,反射着均匀、明亮的光线,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通透无比。
客厅不算很大,但方方正正,显得很宽敞。地面是光滑的浅灰色水泥地坪,被拖得干干净净,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天花板洁白平整,不见丝毫烟熏火燎的痕迹,透着一股清爽的洁净。
正中悬挂着一盏简易的吸顶灯,圆形的白色灯罩,安静地伏在那里,此刻并未点亮。
但只需闭上眼便能想见,当夜幕落下,指尖按下开关,这片小小的苍穹便会洒下一整片均匀而柔和的光亮。
客厅陈设尚简,唯有一张新打的深色木方桌,配着同款的几把木椅。靠墙立着一个半旧却洁净的木柜,柜面上方的墙壁,贴着一张崭新的“福”字。
鲜红的底色衬着流光金字,显然是乔迁新居时特意贴上的。那抹鲜艳的红,在一片素简中静静盛放着对这崭新日子,最朴素的祈愿。
整个空间,简洁,明亮,空旷,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祥和的气息。
与苏瑶想象中(或者说,与周三在路上见到的三轮车里那些黑旧家什所暗示的)可能存在的“凑合”、“将就”截然不同。
这里,是真的像一个“家”了。一个可以期待未来、可以安心生活的、崭新的起点。
“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