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一角,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鲜艳的五星红旗在蓝天白云下迎风招展。旗杆旁边,是几个崭新的、漆成天蓝色的健身器材——扭腰器、漫步机、单杠。
虽然简单,但在这个偏远的山村安置点,已经显得格外“时髦”和“奢侈”。
广场另一侧,则是一排平房,门口挂着牌子:“金沙坪安置点党群服务中心”、“卫生室”、“文化活动室”、“便民超市”。白底红字,格外醒目。
“那就是社区服务中心?”有同学问。
“对,”吉克老师点头,“以后乡亲们办事、看病、买东西、搞活动,基本都能在这里解决。不用再跑几十里山路去乡上了。”
“太好了!”小阿依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对苏瑶说,“我阿妈有关节炎,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去乡卫生院看一次病,天不亮就得出发,走上大半天。要是这里真有卫生室,能看病开药,那就方便太多了!”
苏瑶握了握她的手,表示理解。
医疗,教育,这些最基本的公共服务,在过去的大山里,是奢侈,是难题。而在这里,它们被摆在了最显眼、最便利的位置。
“同学们,”吉克老师提高声音,“咱们分一下组,等会儿要入户走访,了解搬迁户的真实生活情况。四个人一组,自由组合,注意安全,不要走远。一小时后,还回到这里集合。”
同学们立刻活跃起来,开始找相熟的朋友组队。苏瑶自然和小阿依一组,陈旭也走了过来,沉默地站到她们身边。还缺一个人。
苏瑶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独自站在角落、低着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碎石的朱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朱雪,我们组还缺一个人,你要不要……”
“不用了。”朱雪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声音有些沙哑,“我跟其他组吧。”
她说完,不等苏瑶回应,便转身朝另一堆同学走去。那背影,透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苏瑶怔在原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朱雪性格内敛,但如此明显的拒绝,还是第一次。
“苏瑶姐,别在意,”小阿依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小声说,“朱雪这几天心情不好,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苏瑶勉强笑了笑,看向陈旭,“那我们三个一组?”
陈旭点点头,目光却追随着朱雪离去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吉克老师!”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罗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吉克老师!同学们!你们可算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罗超!”小阿依惊喜地叫起来,“你不是请假先来了吗?怎么样怎么样?你小舅家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周三就搬进去了!”罗超兴奋得手舞足蹈,“房子可好了!亮堂堂的!自来水一拧就哗哗的!厕所就在屋里!燃气灶一打就着火!我小舅姆说,昨晚是她这辈子睡得最踏实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