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不费一兵一卒,尽收泰山诸将。兵力骤增,东面侧翼再无掣肘,徐州北大门就此洞开。
消息传到徐州时,刘备登城北望,扶着垛口站了许久,才开口:“曹操这一步,是把我的路堵死了。”
泰山既定,曹操挥师南下,直入徐州东海郡。大军压至城下,连营数里,旌旗蔽野。刘备下令紧闭四门,坚守不出。徐州城内人心浮动,城外曹营灯火彻夜不灭。
秣陵城楼,许褚凭栏而立,望着北面。
李儒站在他身后,静了片刻,低声道:“曹操收了泰山,兵势又壮了。”
许褚没有回头:“曹操主力压在徐州,兖州后方空得厉害。这时候吕布撞进去,会怎样?”李儒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吕布——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当面听人提了。
像是把什么不该翻出来的东西也一并放下了,才说:“曹操与吕布相争,兖州必乱。”
许褚转过身来:“文优觉得,吕布这个人怎么样?”李儒沉默了一会儿。
这话问的不是吕布的人品——吕布杀丁原、投董卓,又杀董卓、投袁绍,这些事许褚比他清楚。
李儒想了想:“吕布骑术冠绝天下,天生的战将。但他出身并州边地,不读经书,不讲恩义。有野心,无城府;可用,不可长用,不可重用。”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粗中少亲,刚而无礼,匹夫之雄耳。”
许褚没有接话。
李儒又开了一句口,声音不高:“夫以布不忠于丁、董也,其肯忠于许氏乎?”许褚看了他一眼。李儒面色如常,但“丁、董”二字出口时,咬字比旁的字重了一分——那是他不愿翻、却不得不翻的旧账。
许褚收回目光:“能用一战,就够了。”
秣陵将军府,深夜闭堂。许褚屏退左右,独留吕岱、步骘二人。
堂中烛火摇曳,案上铺着交州舆图,山川郡县、水道关隘,标得密密匝匝。
许褚看向吕岱:“定公做我中领军有些日子了,军务上没出过差错。但我看你这个人,能带兵也能治政,心思又细,只守在我身边,屈才了。”
吕岱心头一动。上次许褚说“屈才”,把他从庐江功曹提成了中领军。今天又是这两个字,他知道事情不小。
许褚没等他接话:“我打算让你挂帅,出征交州。”
吕岱脸色一变:“主公,岱从未独自领过兵,更没打过一州之地,怕辜负主公重托。”
许褚看着他:“你没做过,不等于你做不了。我说你行,你就行。”
步骘侍立一旁,不动声色。
许褚帐下能独领一军的,至今只有周瑜。吕岱这一跃,等于越过了一众老将。他心思转得飞快,立刻想到——主公今夜同时召见二人,绝不只是定一个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