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军令传出,诸将各自整备。
秦琪得知自己为开路先锋,笑道:“水上作战,正是我看家本事。交州水网密布,此番定为主公平定南疆!”
粮草、战船、军械陆续齐备,全军又休整了数日。
开拔之日,秦琪率水军先行,沿江而下,船帆遮了半条江面。
吕岱坐镇中军,总揽水陆调度。步骘换了使者仪仗,先行一步,往交趾龙编城去见士燮。
吕岱一走,中领军的位置就空了。步骘去了交州,合肥令也得另找人接。
中领军的人选,许褚在心里过了两遍。
一个是徐荣,一个是赵云。
徐荣的资历摆在那里——董卓旧部,皇甫嵩门生,跟许褚算是同门师兄弟。归顺以来一直领兵在外,正面击败过曹操,论打仗的本事,许褚帐下没几个人比得上。
但许褚多想过一层:日后若自己与皇甫嵩意见相左,徐荣的心向着谁?这不是猜忌,是把一个人放在那个位置上之前,该想的事。
赵云不一样。赵云能打、能冲,长坂坡单骑护主的事许褚在史书里读到过,但那是“护卫”的本事,不是“统帅”的本事。大兵团调度、粮道保障、多线分兵——这些赵云还没做过。
但中领军这个位置,第一要义不是能打,是信任。把命交到谁手里,谁就必须是那个任何时候都不会把刀架回你脖子上的人。赵云就是那个人。
能力不够可以练。许褚可以让赵云在中领军的位置上慢慢长,从护主的人长成统军的人。
至于徐荣,留在长沙比回中枢更有用。
长沙是荆州南面的重镇,徐荣在那里,整个荆南就稳着。后边许褚还准备大用他,但不是现在。
许褚的书房里,案上摊着一幅新绘的江东舆图,交州南端用朱笔圈了一个圆。秋日的光从窗棂斜进来,落在舆图的边角上。
赵云坐在对面,刚从校场回来,甲胄未换,脊背挺得笔直,等着许褚开口。
许褚端茶喝了一口,放下:“子龙,定公要去交州了。中领军的位置,我打算让你为我执掌中军。”
赵云脊背微微一僵:“主公……云资历尚浅。史涣将军从讨黄巾时便跟着您,乐进、庞德、徐晃诸将,哪一个都比云早。云投奔主公不过年余,骤然居其上,恐诸将不服。”
许褚摆了摆手:“我不看资历。”
赵云顿了一下:“论统兵之能,庞德、黄忠、太史慈诸将,俱在云上。云何德何能,敢居他们之前?”
许褚看着他:“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我在谯县杀猪的时候,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
许褚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赵云:“中领军这个位置,不是看谁最能打。是把命交到谁手里。”
他转过身,看着赵云:“这个人,只能是你。”
赵云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许褚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起来。”
赵云站起来,后退一步,双膝跪地,额头触地:“臣赵云,领命。”
许褚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中军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