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啥,心里堵得慌,就想找人唠会儿,唉……现在也就只有能跟你唠两句掏心窝子的了。”
崔正说完,从嘴里轻轻吐出一口烟雾,眼神有些黯淡,似在怀念。
这两年,发生了太多事儿。
先是跟老五,马耀龙的内斗,再后来跟王兴腾对上,佟晓东被杀,郑刚身死,陈阳反叛杀了廖华和苏宏,而今年,关宇峰腿上被崩了两枪,吓破了胆,也退了,最近这段时间好像往三亚买了套房子,给家人也都接了过去,准备养老了。
如今一帮老兄弟,也就只剩老幺和韩哲了。
而韩哲自从郑刚死后,似乎也对他心存了芥蒂,这两年来,也一直没回哈市。
除了每月按时按点把钱打回账上,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主动打过。
这让他心里,多少有点儿难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总感觉自己老了。
倒不是说身体怎样,而是觉得精气神儿和心气儿跟不上了。
尤其是在对陈阳的事儿上,甚至好几次都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但每次有这样的想法时,他就会情不自禁地在脑子里想起苏宏死后,那张苍白铁青的脸。
他没有子嗣后代,苏宏可以算是他唯一的接班人,同时也是他的希望。
但陈阳亲手把他的希望破灭了,这让他如何能不恨。
可现在,他又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从去年到现在,已经填进去了太多条人命,可以说,都给他逼到了两难的境地。
继续打下去,死的人只会更多,搞不好他这一大摊子也得受波及,可不打,他又不甘心。
到底是相处多年的老兄弟,老幺只是一眼,就看出了崔正心中所想。
“这个事儿没有答案,主要看你怎么想了,老话讲了,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要是能放下,那就放下吧,要是放不下,那就接着整呗,江湖这条道,它本身就是过独木桥,就现在,你回头看看,已经有多少人掉下去了。”
“可问题是现在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崔正面露苦笑,看向老幺。
“你就等他回来呗,咱他妈在哈市这么多年,还能让他拿捏了?这不眼瞅着武市长今年又要往上走一走了么,你合计合计,看能不能整个官儿面的身份,把人脉啥的重新捋一捋,到时候只要他敢回来,让他知道知道啥叫寸步难行。”
听到这话,崔正眼神不由变了变。
讲实话,还真没考虑过往自己头上扣几个官面上的帽子。
像什么区政协委员,市工商联常委,市人大代表之类的头衔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力,但却像一块敲门砖一样,一些之前无法接触到的资源和人脉,在有了这层身份之后,再去接触,就容易多了。
讲实话,就目前他在哈市的体量来讲。
圈子算是定型了,挣钱的门道也就那么几个,想要再进一步,难度很大。
而老幺提出来的这个想法,无疑是一个突破口。
两年前,因为他和王新腾的争斗,导致武振国没有上去。
但同样的,他给李汉一群人当功劳交了上去,因此,振国也没有因为王新腾的牵扯受到波及。
而今年,武振国再次有机会往上走,他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捋清了这其中的关键后,崔正看着老幺笑了,“之前人们都说你马大哈,脑子不好使,今天我才发现,他们都瞎了,你这脑瓜可不是一般的好使。”
“卧槽?夸我呢?意思我说的对呗?”
“啊,一点毛病没有,我都没想到。”
“哈哈……”老幺咧着大牙笑了两声,“一点不吹牛逼,正哥,我只是懒得动脑瓜子,但正事儿上咱从不含糊,有个词儿你应该听过,叫大智若愚,我就是这种人。”
“艹!你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还他妈大智若愚,这几字儿咋写的你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