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守卫占领区
切断通讯的腐溃者沃图姆将他那庞大、臃肿、不断渗出脓液的身躯缓缓转了过去,看向身后那个主祭坛。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甜腻腐臭,那是亿万微生物狂欢、血肉缓慢炖煮、以及异界瘟疫盛开的“芬芳”。
钢铁勇士的求援,战争铁匠费罗斯那冰冷的、基于逻辑与战术的紧迫要求,在这片慈父的“恩典”之地,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微不足道。
凝固的脓血、交织的腐肉、坚韧的真菌纤维和仍在微微抽搐的受害者残躯共同构成的主祭坛,规模宏大,宛如一座小山。
祭坛表面,七个巨大的、如同火山口般的脓疮正在有规律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喷吐出浓郁得令人窒息的黄绿色孢子雾,雾中闪烁着病态的灵光。
祭坛周围,数以百计的死亡守卫巫师和瘟疫祭司正以缓慢、沉重、却又无比狂热的姿态匍匐、吟唱。他们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低沉、粘腻、仿佛来自深渊胃囊的赞歌:
“看呐,那蠕动之丰饶!
根须深扎进锈蚀的土壤,
枝条垂落恩赐的孢囊,
每一声呻吟都是新生的圣歌,
每一处溃烂皆是慈父的吻痕!
让钢铁腐朽为温床,
让血肉盛开繁花——
此乃慈父永不停歇的恩典!”
沃图姆的胸腔发出满意的、如同泥沼冒泡般的咯咯声。
他蹒跚着向前几步,巨大的瘟疫战镰“枯萎收割者”的刃尖拖拽在菌毯上,划开一道立刻又被新生的腐败物填满的痕迹。
费罗斯永远不会理解。钢铁勇士们只看到战争,看到战术节点,看到资源的消耗与补充。他们冰冷、空洞,如同没有灵魂的机器。
但死亡守卫,慈父宠爱的子嗣,看到的是更宏伟的图景。
将这个世界,这个顽固、干燥、缺乏“生命”活力的现实宇宙星球,彻底转化为慈父花园的一部分!这才是终极的胜利,远比帮助钢铁勇士守住一个锚点,让四神分享,更有意义。
七重脓疮祭坛并非仅仅是一个召唤仪式或力量源泉,它是一个转换器,一个播种机,一个将慈父无垠爱意注入这个宇宙现实规则核心的针头!一旦完成,整个星球的生物圈都将开始不可逆的腐化转变,成为纳垢永恒花园中一个新的、繁茂的苗圃。届时,所有的抵抗都将失去意义,人类要么融入这丰饶的腐败,要么成为新花园的养料。
祭坛的搏动变得越来越剧烈,那七个脓疮中心的光芒刺眼得如同腐烂的太阳。吟唱声也达到了高潮,变得尖锐而扭曲,仿佛无数声音正在同时经历极致的痛苦与极乐的狂喜。
咚……咚……咚……
如同巨大心脏的跳动,沉重得让整个菌毯大地都随之震颤。每一次跳动,祭坛就膨胀一分,表面那层半透明的、充满脓液的薄膜就变得更薄,更能让人窥见其内部翻滚的、无法形容的混沌景象。
咚……!
第七次心跳!
祭坛顶端的七个脓疮猛地达到了极限,那层薄膜再也无法束缚内部那澎湃的生命之力——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七声沉闷而浩大的爆裂声几乎同时响起!七个脓疮彻底炸开!
但喷涌而出的并非仅仅是脓液和污血,而是无数颗巨大、饱满、闪烁着油腻光芒的痘疮果实。
它们如同炮弹般射向空中,达到后随即纷纷炸裂,化作七片无比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孢子云。这些孢子云如同拥有生命般翻滚、扩张,颜色是深邃的、代表生命终极形态的腐烂之绿与混沌之黄。它们缓缓降落,如同慈父亲自降下的恩典之纱,笼罩了整个祭坛区域。
沃图姆和他周围的死亡守卫们呼吸着这浓稠的孢子云,他们身上的脓疮变得更加鲜艳,腐烂的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粗壮,灵能力量如同饱饮了甘露般澎湃涌动。军团正在被滋养,被强化。
“汝等称其为污染,”沃图姆张开他那布满裂口和粘液的巨口,发出了洪亮而充满狂喜的宣言,声音穿透孢子的帷幕,回荡在每一个死亡守卫的灵魂深处,“吾则唤其为生命之真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爆裂的祭坛中心,并非空无一物,而是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翻滚着亚空间能量的混沌旋涡。旋涡深处,传来了令人心智崩溃的沉重脚步声和无数触手蠕动拍打的粘腻声响。
一个庞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正在从中升起。
首先探出的是无数条粗壮、布满吸盘和脓疱的触手,它们扒住祭坛破碎的边缘,猛地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