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脊山脉北麓的夜比别处更黑。
没有月亮,没有星子,只有灰雾贴着山壁缓缓爬行,把最后一点天光也捂得严严实实。
林峰盘坐在临行前常待的那块灰岩上,闭目调息。
魂晶石盒里的两枚神格碎片已经用雾隐结界封好,正安静地躺在他怀中。
剑形魂器横在膝上,暗金色的剑光随着他的呼吸节奏明灭不定。
他离出发只差最后一步,等雾主把雷泽域的最新情报做最后确认,便动身。
灰雾里传来脚步声。
极沉,极稳,每一步都像把整座山往下踩实了一寸。
林峰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只有石王走路才会这样,不藏不掖,像一座会移动的山。
灰雾被它从中间挤开,朝两旁缓缓散开。
石王走上灰岩平台,停在他面前,带着一股灰脊山脉深处最古老的岩层气味。
林峰睁开眼。
石王正低头看着他,灰白晶石眼球在夜色中像两颗沉在岩层深处的旧灯。
它右肩新生的岩甲已经彻底长好,颜色和周围的甲片几无差别。
胸口的石心处,有一道极细的暗纹,正与林峰的石心遥相呼应。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息,谁也没急着开口。
灰脊山脉打过最险的仗,也喝过最冷的灰雾,早已用不着多余的寒暄。
石王先动了。
它缓缓抬起右手,掌中托着一副岩甲。
那副岩甲叠得整整齐齐,灰黑色的甲片在夜色里泛着极淡极沉的寒光。
林峰一眼就看出这副岩甲和普通石鬼族制式甲不同。
甲片由灰脊山脉最坚硬的魂晶岩打磨而成,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六边形,边缘打磨得极薄,像千层岩石剥出来的天然鳞片。
鳞片表面布满极细密的符文刻痕,是地听术符文,却比普通符文更小、更密、更精。
它跟林峰见过的一切岩甲都不一样,仿佛不是给石鬼族穿的,而是专门为一个修士的魂体轮廓量身锻出来的。
“本王亲手锻的。”
石王说,声音低沉得像从山底滚出来的石头,“用灰脊山脉最深处那条母脉的魂晶岩,混了本王一滴心头岩髓。一共九百九十九片,每片都刻了地听术符文。你穿上它,方圆一定范围之内,只要有人踩在地面上,不管是跑、是走、是潜伏,你都能感应到地面震动。普通步伐瞒不过你,炼魂境以下想摸到你背后,难。”
林峰站起身,看着那副岩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