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向前一踏,地面被踏出一个浅坑,剑形魂器翻转,剑尖从斜下往上挑起。
这一剑没有斩向族长的剑锋,而是避开力量最盛的剑罡中心,从剑势侧面切入,剑尖精准地刺入剑脊中段那个能量回涌的薄弱点。
暗金色的剑光如一根极烫的细针,从剑身表面没入,直透命核。
剑形魂器里灌满了叩道法则,金色碎屑沿剑尖喷薄而出,在巨阙族长的剑身内部炸开。
那炸声极闷极沉,像山体深处有什么极重的东西轰然塌落。
族长庞大的剑身僵在原地,剑尖插入地面,剑柄高高翘起。
它的重击符文从剑脊处开始,如蛛网般朝四面八方碎裂,骨白色的符文光一团接一团熄灭。
巨大的剑身像一座崩碎的灰白山崖,碎块簌簌而落。
然后,整柄剑从中央轰然炸开,灰白色的剑身碎片如暴雨般四射,将两侧山壁打出密密麻麻的深坑。
巨阙族长的剑身化成一堆灰白色粉末,如一场极厚的灰色大雪,纷纷扬扬落了林峰一身。
灰雾卷过,灰雪散尽。
那尊如城门般沉重的巨剑已经不见了,只剩满地灰白碎渣和一缕极淡极轻的剑意残烟,在灰雾中缓缓上升,散入灰脊山脉的天穹。
林峰收剑。
剑形魂器插回腰间,暗金剑光在灰雾中闪了最后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灰白色的岩甲薄层上落满了巨阙族长的粉末,像披了一身骨灰。
他抬手掸了掸肩上的灰,没掸掉,也就随它去了。
巨阙族长陨落的消息像灰雾一样迅速扩散。
隘口内剩余的巨阙剑族残兵彻底崩溃,再也没有了抵抗的意志。
它们丢掉重剑,或逃入灰雾深处,或被石鬼族守军和蜥族斥候队逐一截杀。
灰脊山脉东线的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
当石王和雾主押着最后一批俘虏走过隘口时,灰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巨阙族长轰出的废墟。
巨阙剑阵留下的沟壑与碎石交错纵横,像一道被撕开的灰白色伤疤,横在隘口中段。
从此灰脊山脉东线,再无巨阙重剑叩关之声。
林峰沿着隘口缓步往回走,路过独角时看了它一眼。
这头变异蜥族蹲在碎石堆上,尾巴上的鳞片少了几块,额前的独角却比之前更亮了一点。
它朝林峰甩了一下尾,尾尖轻叩地面,三下,干脆利落。
林峰点头,继续往前走。
这一战之后,白骨域短时间之内再难组织起像样的攻势。
但林峰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开始。
灰脊域要真正站住,他还得继续朝深渊的更深更远处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