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板上的灰白触丝也全部断裂,断丝在桥面上蜷缩成灰白粉末。
叶尘收剑,站在浮桥西端,朝雾里望去。
雾带深处,那道重物划水的声音停了。
但停了不到三息,又响起来。
这次声音更近,更密,不止十几道水痕,像有几十条船同时在雾里朝浮桥驶来。
叶尘退回浮桥东端,登上城墙。
海明月已经站在墙头,手里多了一面铜镜。
她把铜镜对准西面雾带,镜面上映出雾里的影像。
叶尘凑过去看,镜面灰蒙蒙一片,但隐约能辨出几十条暗红船的轮廓。
每条船船头都站着一个灰袍人,每人手里托着一盏暗红灯笼。
船队排成三排,前排已经离浮桥不到三十丈。
“五十条。”
海明月收镜,“每条船上有三个灰袍人。一百五十个。”
“后面还有。”
叶尘盯着镜面里更远处。
灰蒙蒙的影像深处,有一道极长的灰白光柱横亘在雾中,光柱底部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暗红圆盘。
圆盘上坐着一个穿暗红长袍的人,长袍下摆铺开,像一片凝固的血。
“那是谁。”
海明月也看到了。
“雾祖的人。”
叶尘把铜镜按下去,“或者雾祖本身。”
海明月转头看他。
叶尘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但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衍域境初期的力量在体内运转,第二域的灰白剑云比之前凝实了一分,但离完全稳定还差得远。
刚才连杀三人,剑道纪元消耗了一成,混沌鼎炼化回来的本源只补了半成。
如果那五十条船同时冲桥,加上那个红袍人,他一个人挡不住。
“把火油倒进海里。”
叶尘说。
海明月怔了一瞬,随即点头。
她朝城下喊了一声,二十名玄海宗弟子立刻行动。
西墙内侧码着几十口黑陶罐,罐口封着厚泥。
弟子们砸开泥封,把罐里的暗红火油倒进竹槽,竹槽连到浮桥两侧的排水口。
火油顺着竹槽流进浮桥两侧的海面,在水面上铺开一层黑红油膜。
油膜朝西面雾带方向扩散,在浮桥外二十丈处聚成一条油带。
“火油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