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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沙下影玉中声（第1页）

沙丘后的背风处，吴邪用军刀剜开闷油瓶胸口的衣料时，指尖都在发颤。黑血己经凝住，伤口不是利器划的，倒像被什么东西烙出来的，边缘焦黑，中间嵌着几粒青绿色的碎渣——和之前怪鸟的黑血蚀过的沙子颜色一样。

“得把碎渣挑出来。”胖子蹲在旁边递过酒精棉，自己咬着牙往手上倒了点烈酒，“刚才在密道里没顾上看，小哥这伤是被铜蛇缠的？”

吴邪没应声，军刀在火上燎了燎，刚碰到伤口，闷油瓶突然哼了声，眼睫颤了颤。吴邪赶紧停手，就见他缓缓睁开眼，视线先落在自己胸口，又转向吴邪手里的刀，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别碰。”

“不挑出来会烂的！”胖子急了，“那碎渣邪性得很，刚才我指尖被烫那下，现在还红着呢。”

闷油瓶没理他，只是抬手攥住吴邪的手腕。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低，指尖却在抖，吴邪这才发现他另一只手正死死攥着那块引星铜残片——之前陈皮阿西手里的那块，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这儿。残片上的血光暗了许多，边缘的倒刺却嵌进了小哥的掌心，渗出血珠。

“这铜片”吴邪刚要问，就见闷油瓶把残片往他手里塞，指尖在他掌心飞快划了个形状——是之前崖顶石头上掌印的纹路。

“引星盘没全开。”闷油瓶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尾的红还没褪，“陈皮阿西拿的是‘残引’，缺了块‘母铜’。”

“母铜？”胖子凑过来，“就是你之前要在蛇母骨头上抠的那些？”

闷油瓶点了点头，视线往远处沙丘瞥了眼。那边的天色暗得不正常，明明才过晌午，却像快黑透了，风裹着沙粒刮过来，带着股若有若无的铜锈味。“母铜嵌在蛇母头骨里，”他顿了顿，胸口的伤被风一吹，疼得皱了皱眉，“陈皮阿西没拿到，引星盘只能引‘虚魂’，引不出‘实形’。”

吴邪突然想起石室里引星盘裂开时的样子——绿光里爬出来的铜蛇都是半透明的，碰着石壁就穿过去了，只有缠上小哥时才显了实体。“所以他得拿到母铜才能彻底开阵？”

“嗯。”闷油瓶闭了闭眼，像是在攒力气，“蛇母头骨下有个地宫，母铜都嵌在宫墙里。他现在肯定在往那儿去。”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不是雷声，是沙丘塌了的动静，紧接着就见几道绿光从沙地里钻出来，像长蛇似的往这边游，速度快得吓人。

“他娘的！追来了！”胖子抄起猎刀就站了起来，“是引星盘里的东西？”

“是虚魂被引出来了。”吴邪把引星铜残片塞回闷油瓶手里，又攥紧了自己的两块玉佩。玉佩不知什么时候凉了下来，纹路却在发烫，像是在和远处的绿光呼应，“小哥，咱往哪走？地宫在哪个方向？”

闷油瓶没说话，只是抬手往西南方向指了指。那边的沙丘更密，风一吹，沙粒簌簌往下掉，隐约能看见沙地上有串车辙印——不是他们的，是之前有人用越野车碾出来的，辙印里还嵌着块青铜碎片，和引星铜是一个质地。

“陈皮阿西是开车来的？”胖子愣了下，“这老东西倒会省事！”

“先去地宫。”闷油瓶撑着黑金古刀站起来，刚走两步就踉跄了下，吴邪赶紧扶住他。他往小哥肩上看了眼，只见之前被怪鸟爪子勾破的衣角下，皮肤竟泛着青绿色，和伤口里的碎渣一个色。

“你别硬撑！”吴邪急了，“我和胖子先去探探，你在这儿等着——”

“不行。”闷油瓶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母铜认血，只有我能抠。”

他说着，突然抬手往吴邪脖子上摸了下。吴邪以为他要拿玉佩，没躲，就见他指尖碰了碰玉佩的纹路，又往自己手腕内侧的疤上按了按。两道纹路一碰，吴邪脖子上的玉佩突然“嗡”地一声，亮了道淡白光，之前发烫的纹路竟凉了下来。

“这样伤就不会扩了。”闷油瓶的声音轻了些，像是耗了不少力气，“快走。”

三人往西南方向跑时，沙地里的绿光越来越近。吴邪回头瞥了眼，只见那些绿光竟是无数条半透明的铜蛇，每一条都拖着串星图纹路，爬过的沙地上留下串和之前一样的铜脚印。只是这次的脚印里渗着血，滴在沙地上，竟把沙子都染成了暗红色。

“天真，你看车辙印！”胖子突然拽了吴邪一把。吴邪低头，只见车辙印到了一处沙丘下突然断了，断口处的沙子往下陷，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边缘嵌着块青铜门环，上面刻着和引星铜一样的星图。

“是地宫入口！”吴邪眼睛一亮，刚要往洞口冲，就见闷油瓶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有机关。”小哥的声音压得极低，指了指洞口旁的沙堆。吴邪仔细一看，才发现沙堆里埋着些细小的铜针，针尾缠着星图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之前在蛇母骨架旁见过这东西，扎进肉里会发烫，跟烧红的烙铁似的。

闷油瓶从背包里摸出段绳子，往铜针旁的沙地里一甩，绳子缠上根铜针，他猛地一拽，就听“咔啦”一声，沙地里弹出片铜网，网上嵌满了铜针，要是刚才首接冲过去，肯定被扎成筛子。

“他娘的老东西，还留了后手！”胖子骂了句，举着猎刀就想把铜网劈了，被吴邪拦住了。

“别碰！这网连着地宫的门，劈了说不定会塌。”吴邪往洞口旁的门环看了眼，突然想起小哥之前在掌心划的掌印纹路，“小哥，是不是要按掌印？”

闷油瓶点了点头，抬手往门环上按去。他掌心的引星铜残片刚碰到门环，就听“嗡”的一声，门环上的星图亮了起来，和残片上的纹路对上了。沙地里的铜网“咔”地缩了回去，洞口的沙子往下陷，露出道石阶，往地下延伸。

“快进！”闷油瓶拽着吴邪就往下跳。三人刚进地宫，身后的洞口就“轰隆”一声塌了，沙地里的铜蛇撞在沙丘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却钻不进来。

地宫里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引星铜在亮。吴邪举着玉佩往前照，只见地宫是条长长的甬道，墙壁上嵌满了之前小哥说的母铜——每块都有巴掌大，嵌在砖缝里，血光亮得刺眼，把甬道照得像条血铸的路。

“这些就是母铜？”胖子伸手想去碰，被闷油瓶一把拦住。

“别碰。”小哥的声音比平时严肃，“母铜认主，除了”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只是指了指母铜旁的砖缝，“砖缝里有‘蚀沙’，碰了会被吸进墙里。”

吴邪往砖缝里看了眼，只见里面填着些暗红色的沙子，看着像之前被铜蛇血染红的那些，只是更细，风一吹就往墙上贴，竟把块松动的母铜慢慢往墙里拖。

“那怎么抠？”胖子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陈皮阿西来拿吧？”

闷油瓶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白色的粉末，往母铜旁的砖缝里撒了点。粉末一碰到蚀沙，就冒起白烟，蚀沙竟慢慢凝固了，不再往墙上拖母铜。

“是之前在蛇沼底捡的‘蛇蜕粉’。”闷油瓶解释了句，声音轻了些，“能克蚀沙。”

三人顺着甬道往前走时，吴邪总觉得耳边有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脚步声，是种细细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耳边磨牙。他往西周看了看，甬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墙壁上的母铜在亮，亮得有些晃眼。

“小哥，你听见没？”吴邪拽了拽闷油瓶的衣角。小哥刚点了点头，就听“咔啦”一声，前面的甬道突然塌了块砖，露出个小洞口，洞口里渗出浓浓的黑雾，和之前在崖顶阵眼旁见过的一样。

“他娘的，又是这玩意儿！”胖子举着猎刀就想冲上去，就见黑雾里突然伸出只手——不是之前的铜手，是只人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星图纹路，往吴邪的脖子上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