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湘西十万大山的第三天,向导突然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了。他指着前方被白雾笼罩的山谷,嘴唇哆嗦着:“那是焚心谷的瘴气,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的。上次有群穿制服的人硬闯,结果在谷口看到他们自己的尸体——穿着清朝的官服,躺在棺材里!”
胖子拍了拍向导的肩膀,塞给他半块压缩饼干:“放心,胖爷带了好家伙。”他从背包里掏出个铜制罗盘,盘面刻着归墟星图,“这是用青铜鱼的边角料做的,能破时间幻象。”
罗盘的指针在瘴气边缘疯狂旋转,最后指向谷内深处。小哥将黑金古刀抽出寸许,刀身泛着的冷光让周围的瘴气微微退散:“里面有活物,不止一个。”
走进焚心谷的瞬间,空气突然变得滚烫,像是闯进了烧红的炉膛。两侧的岩壁渗着暗红色的汁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胖子掏出三叔给的糯米撒在地上,糯米接触到汁液立刻变黑,冒出股焦糊味。
“老教授说的蚀骨藤就在这。”我指着岩壁上缠绕的藤蔓,它们的叶片是半透明的,叶脉里流动着绿色的液体,像人的血管,“王盟的照片背景里,就是这种藤。
藤蔓突然剧烈晃动,叶片全部转向我们,叶尖渗出的毒液在空中凝成水珠,朝着我们射来。小哥挥刀劈出一道气浪,水珠被劈成水雾,落在地上竟烧出一个个小坑。“这些藤能感知活人的气息,”他盯着藤蔓根部,“下面埋着尸体,是海捞会用来喂养它们的。”
往前走了约半里地,前方出现一片空地,中央立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丹炉遗址”西个大字,旁边的石壁上有幅凿刻的壁画:徐福站在丹炉前,将第三块玉琮扔进炉中,炉下的火焰突然变成蓝色,升腾的烟雾里浮现出无数张人脸,表情痛苦却又带着渴望。
“是不死丹的炼制图。”老教授抚摸着壁画的刻痕,“徐福用玉琮的时间力量催化丹药,但失败了——这些烟雾里的人脸,都是试药失败的人,他们的魂魄被永远困在瘴气里。”
小陈突然指着石碑后面:“那里有个洞口!”洞口被蚀骨藤严密覆盖,只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里隐约透出蓝光,与归墟玉琮的光芒相似。
就在我们准备清理藤蔓时,瘴气突然变得浓稠,周围的岩壁开始渗出更多毒液。胖子的罗盘指针剧烈跳动,指向我们身后——不知何时,空地边缘站满了人影,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清朝的官服,有民国的军装,甚至有海捞会的制服,他们的脸都被瘴气笼罩,只能看到黑洞洞的眼窝。
“是向导说的幻象?”胖子举着工兵铲,手心全是汗,“但这些影子怎么看着像真的?”
小哥突然将刀插在地上,刀身的绿光与石碑上的壁画产生共鸣,那些人影竟开始变得透明:“不是幻象,是被时间困住的魂魄,海捞会用蚀骨藤的汁液加固了他们的形态,让他们成为谷里的守卫。”
人影中突然走出个穿冲锋衣的人,身形与王盟一模一样。他朝着我们挥手,示意我们跟着他往洞口走。胖子刚想迈步,却被小哥拦住:“是藤蔓制造的假象,王盟不在里面。”他指着那人的脚,那里的地面没有阴影,“真正的王盟,在更深的地方。”
假王盟的身影突然扭曲,化作无数片蚀骨藤的叶子,朝着我们扑来。同时,周围的人影也开始移动,他们的手掌变成了藤条,抽打在地上发出破空声。
“往洞口冲!”我吹起青铜哨,哨音在滚烫的空气里变得尖锐,那些人影动作明显迟滞,藤蔓也停止了生长,“青铜哨能干扰它们的感知!”
小哥挥刀劈开挡路的藤蔓,为我们开出一条通道。胖子背着老教授紧随其后,小陈断后,用火焰喷射器(出发前准备的装备)烧毁追来的藤蔓。火焰接触到藤蔓的绿色汁液,突然爆发出蓝色的火焰,与壁画里丹炉的火焰一模一样。
“这些藤里有玉琮的力量!”老教授在胖子背上大喊,“徐福的丹药残渣渗入了土壤,被藤蔓吸收了!”
冲进洞口后,里面是条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无数个陶罐,与归墟甬道里的守墟人陶罐相似,只是这些罐口没有封死,里面飘出淡淡的蓝烟,凝聚成模糊的人脸。
甬道尽头是间巨大的石室,中央有座圆形的石台,上面悬浮着第三块玉琮,通体赤红,像是被烧红的玛瑙。玉琮周围站着十几个海捞会成员,张海客正站在石台前,手里举着溯洄镜,镜面对着玉琮,反射出的光芒照在石室顶端,那里的岩层正在剥落,露出后面的星空——与青铜鱼星图的某个部分完全重合。
“你们来得正好。”张海客转过身,面具己经摘下,脸上的十字疤痕在红光中格外狰狞,“溯洄镜与玉琮共鸣,能打开通往秦朝的时间裂隙,我要去阻止徐福炼制不死丹,改写守墟人的命运!”
石台下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王盟被蚀骨藤捆在石柱上,衣服己经被藤蔓的汁液腐蚀出多个破洞,嘴角流着血,却还在笑:“海捞会的蠢货他以为玉琮是钥匙,其实是是锁。”
张海客猛地一挥手,藤蔓勒得更紧,王盟疼得闷哼一声。“这小子想毁了玉琮,”张海客踢了踢地上的炸药包,“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我摸出青铜哨,准备吹响的瞬间,突然注意到王盟的眼神——他正盯着石台上的玉琮,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暗示什么。玉琮的红光中,似乎混着一丝极淡的绿光,与小哥刀身的颜色一模一样。
“别吹哨!”小哥突然喊道,“他在利用哨音强化裂隙!”
张海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里的溯洄镜突然转向我们:“晚了。”镜面射出的光芒笼罩住我们,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甬道里的陶罐纷纷炸裂,里面的蓝烟凝聚成爷爷和张家先祖的模样,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别信他”。
石室的地面开始震动,玉琮周围的空气变得滚烫,时间裂隙正在扩大,里面传来秦朝的战鼓声和丹炉的轰鸣。看来这场焚心谷的对峙,比想象中更凶险——张海客要的不是玉琮,是想让我们成为他打开时间裂隙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