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被丢进地窖,上面又连降暴雨,积水冰冷,眼看越来越深,该如何自救?
——利用地窖里?的碎砖木板垃圾白骨……任何材料,依托现有的分隔墙,尽最快的速度,筑一道坝。
积水上涨,堤坝一层层加高,直到手边杂物几近用光,滂沱大雨终于停了下来。
当然这堤坝也并非完全隔水。外头的水最高积到五尺深,随着时间流逝,水压不断推挤堤坝,一滴一滴渗过来,一寸一寸地往上涨。
听里?面声音,那边的积水约莫已到小腿。
呆着依然难受寒冷,但不会要人命。
她听到童猛微弱的声音:“是?……是?阮六姑娘么?我莫不是?在梦里?么……”
……
阮晓露狂喜得想大叫,张张口,牙关打?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发出艰难的一声:“哦。”
她手上没停,摸清那堤坝边缘,水位线上敲出一个?缝隙,迅速甩过一根绳、一把刀。
两边的人都?冻得浑身僵硬,近乎气力耗竭,动?作麻木而缓慢。试了好几次,才顺利交接完成。
摇摇欲坠的手造堤坝,稍微一推就泄出一道缝。阮晓露摸着黑,从那缝里?拽出一只冰凉的大手。
再用力一拉,泥水马上倒灌进那个?小小角落。阮晓露摸着黑,泥石流里?跨进半步,用力一拉,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跌进她怀里?。她翻身泅水。
“一、二、三,上——”
哗啦一声,阮晓露把一个?大汉托举出水。上头立刻七手八脚地接了过去,把他拉出洞口。
接着托出第二人。上头有人大叫什么,她听不清。
她在冷水里?泡了不知多久,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收力的一刹那,鞋子嵌入水底碎石,冷不防一个?出溜,直接沉底,接连呛了几口泥水,方才狼狈地挣扎出脑袋。
好在上头队友给?力。阮晓露几近脱力,悬在那绳索上,最后让人一点点拉了出来。
顾大嫂的声音仿佛十分遥远,不知在骂谁:“都?傻了?酒烫好没有!一群腌臜蠢货!”
俄而,唇边怼了一个?热碗,身上捂了个?毯子。
咕嘟咕嘟一饮而尽。不是?什么好酒,但够热,把她辣得大口喘气,胸腔烫得生疼,脸蛋热得刺痛,一缕魂方才回到自己?身体里?。
她挣扎爬起来,看到身边大石旁,倒着两个?同样满身泥污的人。
她一时间有点恍惚。
这两个?脸颊消瘦、遍体鳞伤的汉子,跟她去年认识的童威童猛,相?差有点大……
她定睛,在其中一人胸前,找到一条干瘪的青龙刺青。这是?蛟。
又在另一人□□的后背上,摸出一条伤痕累累的赤龙。这是?蜃。
童威睁眼,因着多日不见阳光,马上被外头天光刺得闭目皱眉,胸腔起伏,慢慢的笑起来。
“怎么是?你啊……”
“没想到吧,有缘千里?来相?会。”阮晓露在肩头蹭掉一颗泪,笑道,“待会想吃什么?”
顾大嫂大怒:“有本事就真刀实枪的跟咱们干仗,欺负囚犯算什么本事!一会把那狗官也丢这池子里?去!”
两兄弟吓一大跳:“这又是?谁?!”
阮晓露断断续续的笑着,拉过童猛伸出的胳膊,一用力,想把他拽起来。
却不料她自己?就是?个?刚解冻的冰棍,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咬牙跺脚,童猛纹丝不动?。
顾大嫂一声令下,一群小弟代劳,把受尽磨难的两兄弟扶站起来,轮流背在背上,朝外就走。
阮晓露踉踉跄跄的追上,手背试了试自己?的额温。
童威童猛还惦记:
“李大哥……”
“在城外等你们。”
阮晓露说?到这,却又心?里?平白一紧:李俊和?阮小五另有任务,三日前带人驾船离开大部队,约定今日午时之前回来会合。此时日头正高,已是?巳时半。
一队人奔出府衙,阮晓露不由得眯眼,定住脚步,伸手挡住后面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