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计划,顾大嫂已经在牢城开始行动。这次她扮作个送菜农妇,先找茬跟牢城守卫吵架,然后她手下赌匪趁机用铁棒铁栓卡住栅栏门。她后头还跟着一队梁山精锐喽啰,都是谋财害命的老手,当即一拥而入,在牢城各处杀人放火,打出一片混乱。
等到乐和“突围报讯”之时,牢城已经完全脱离官兵控制。就算救兵姗姗来迟,面对的也是一地焦土。
当然范老爷不?知道这些。调兵遣将完毕,他和蔼地对那两个“开封府公人”道:“现在去牢城有点不?方便,你们在堂下且等半日。”
花荣拱手,正待退下,忽然想起什么说:“请大人写?个收管帖子,小人讨了回文,好回去复命。”
花荣当过知寨,熟悉囚犯交割流程。这收管帖子无关紧要,其实未必要府尹亲自来批。但花荣眼下扮的是首都来的办事员,料想登州地方官会给他这个面子。
果然,范老爷皱了皱眉,想推辞,又想给开封府留个勤勉办公的好印象,还是招招手:“文书拿过来。”
花荣低头,呈上一叠文书。孔目王正伸手接过。
说时迟,那时快,花荣单手一扯,那王孔目直接跌出三步,撞墙晕了过去。与此同?时,栾廷玉早在架子上取了一杆礼仪用枪,抡圆了一甩,咔嚓!
打翻一排衙役公人,整个墙面打得粉碎。
阮晓露飞快蹲下,靴子里抽出一柄快刀,直接扑向范府尹。
“谁敢乱动!”
寻常军士公人上堂,照例要将随身兵器放在门外。但谁能?想到,一个刺配沙门岛的半死囚徒,身上居然藏刀!
府尹范老爷眼看一道寒光划过眼皮,当即要翻白眼,抖如筛糠:“别别别别动手……你你你你你是谁……”
阮晓露取根绳子,把那范老爷一只手和椅子捆在一起,让他逃不?得。刀尖在他眼前晃一晃,低声?问:“江州的童威童猛,监在何?处?”
范老爷一怔,脱口道:“你怎知……”
阮晓露心头一喜。其一,两个人看来还活着;其二?,看来顾大嫂情?报准确,两人果然是在府衙某处。
“从?实招来,饶你不?死!”
花荣一声?长喝,府衙外涌来十几个闲汉,都是梁山水寨喽啰。一捆大包贴地滚来。栾廷玉几下扯开,从?里头抽出一杆铁棒,立刻搠翻几个闻讯赶来的军士。又丢给花荣一张弓。
众人围住府衙,齐声?大喝:“都闪开!俺们自诛贪官,与旁人无干!刀枪无眼,死了白死!”
百姓一哄而散,门前小贩拉着小车飞跑,留一地果子茶汤。
几个小吏师爷爬在地上,磕头求饶。
府衙内常驻几十军士,虽然不?让上堂,但和衙门也就一墙之隔。军士们听闻异状,一齐抄家伙奔进来相救。当头就看到府尹大人被歹徒捆在椅子上,赶紧住脚,回头看着自己小队长。
阮晓露在范老爷耳边吼:“让他们丢下兵器!”
范老爷也不?傻,知道这话喊出来,歹徒必定得寸进尺,自己官威尽失,还如何?号令别人?
趁官老爷嘴唇哆嗦的工夫,栾廷玉铁棒一挥,打翻两三个军汉。
阮晓露心中倏地闪过何?涛的面孔。她提着范老爷耳朵,威胁道:“耳朵还要吗?”
这下范老爷顾不?得颜面和气节,连连大叫:“快快放下兵器,莫要伤人……”
一队军士蔫头耷脑,让梁山喽啰捆作一堆儿,赶去马厩。
倒是有几个机灵的,提前往外逃。花荣连珠箭放,嗤嗤嗤,登时倒下三个。
剩下的一哄而散,叫道:“贼人势大!去调守备军!去找孙提辖!”
府衙外面现成有个小兵营,可叫了半天才想起来,那里头现成待命的一百土兵,刚刚都被调走支援牢城了!现在估计还没?走到牢城门口呢!
赶紧再派人飞马去追,把人给追回来,后队变前队,赶紧向后转。囚犯爱闹就闹吧,府尹大人的安危才是顶顶要紧的!
一队精兵在路上遛狗。趁着这珍贵的时间差,花荣和栾廷玉又干翻十几个军汉,牢牢控制了府衙的出入大门。
府衙和牢城同?时起骚乱,登州府纵有军马,终究救应不?暇,救了这边乱那边,被两拨贼人涮得团团转。
须臾,扮作农妇的顾大嫂喜气洋洋地奔了来。她身后,一群小弟架着两个魁梧大汉,扶着坐在石阶前。
阮晓露看见了,高声?喊:“这是解珍解宝?幸会啊!”
解珍解宝在牢里被折磨半月,憔悴不?堪,更兼每人肩上都戴着面二?十五斤的死囚枷,导致行走困难。想必逃脱时太仓促,没?能?抢到钥匙。
栾廷玉上前,铁棒一挥,咔咔两下,两面大枷应声?破裂。
栾廷玉加盟梁山以来,破坏了无数公器私物,损失金额少说也有几百两。唯有这两面枷,砸得无人心疼,赢得一片喝彩。
孙新从?马厩里牵出两匹马,让解珍解宝骑了,先往十里牌外酒店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