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Kurt的小叔来接机……”黎雅柔实在是犯困,闭着眼,手机摆在一边。
“他小叔?”庄綦廷眯起眼,那神色宛如深海中凶猛的白鲨,能敏锐地嗅出稀释于十萬升海水中微量腥气。
“男人。多大年纪?”
黎雅柔的魅力他领教了半辈子,上到六十下到十八,都在她的辐射范围,这小东西就没讓他省过一天心。
“你问他小叔的年纪做什么…反正比你小……我真要睡了……有事下午联系……拜。”
“阿柔——”
啪地,电话挂了。庄綦廷无奈,点了一支烟舒心,骨骼清晰的手指夹着黑色细烟,總有不好的预感。
他绝不容许一些騷狗騷狐狸骚鸭子横插进他和黎雅柔之间,他好不容易争取到如今一片晴朗的局势,眼看着离复婚只差几步之遥了,不能掉以轻心。
一觉睡到昏天暗地,Ada都差点以为黎雅柔睡死过去了,中途过来拍了几次房门。到了晚上,黎雅柔才珊珊醒来,找Ada陪她去酒店旗下的招牌餐厅吃点东西。
Ada:“夫人,Lorenzo晚上其实订了餐,可你一直没有起来,我就和锐仔他们几个去吃了。那餐厅像皇宫,看上去就死贵,不过量太少了,每道菜就一点点,锐仔都没吃饱。”
锐仔是黎雅柔带来的保镖之一,一个健壮的东北汉子,反恐特战队的退役队员。
黎雅柔挑眉,手中捏着精美的银叉,卷着一缕酱汁浓郁的意大利面,“是吗?算了算了,明天见面再和他说一声吧,我以后是不看恐怖片了。魂都吓没。”
Ada笑起来,“您啊,就是又怕又爱看。难怪庄先生不准您看恐怖片,看了晚上不睡觉。”
“少胡说,你怎么最近總是要提他?”黎雅柔瞪过去一眼,“你是不是背着我收他的钱了?”
Ada:“…………”
黎雅柔冷笑,“你就得瑟吧,等哪天我不要你了,你就跟着庄綦廷去做事。”
“不要啊!我以后再也不说了!”Ada一想到跟在庄綦廷身后的那一圈秘书助理,魂都要吓没了。那些都是身体素质心理素质雙重过硬的铁人,虽然薪水高出她三倍,可她也要有命挣啊。
“知道就好。”
黎雅柔吃着意面,偶尔偏过头,透过玻璃窗,看向不远处寂静的奥古斯都遗址,即便已是断壁残垣也无法掩盖那股宏伟的神性。
次日是Kurt画展的开幕式。清早八点半,Lorenzo准时出现在酒店,陪黎雅柔用过中式早点后,一行人去了皇家美术馆。
“昨天睡了一整天,抱歉,不知道你订了晚餐。”
Lorenzo今日打扮得非常正式,不似昨日的休閑西服,高贵优雅的灰色西裝三件套整齐熨帖,胸口别着一枚徽章样式的胸针,图案古老,乍一看仿佛是鹰。
男人对她温和一笑,西方式的深邃雙眼好似天然凝着一汪深情,“没关系,Eleanor,只是一顿晚餐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黎雅柔不知为何,直觉这双琥珀色的眼瞳里藏着些东西,那天然的深情之下宛如丝网,恍若她是一只即将被诱捕猎物。
黎雅柔不能确认自己的直觉,但女人的直觉总是出乎意料地敏锐,尤其是在男女情事上。她到了这个年纪,这个阅历,什么看不懂,什么猜不透?
意大利男人可是出名的风流多情,随便在街上碰见美女都能说甜蜜情话。
她忽然勾唇一笑,慢悠悠地偏头看向窗外。
二十八岁的男人,在她眼里不过是小一辈的后生仔,就敢把她当猎物?她来罗马是放松心情的,一个庄綦廷就够她对付了,她可没闲工夫招惹外国桃花。
“Eleanor,你笑什么?”Lorenzo被女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弄得焦渴,他都二十八岁了,怎么对上一个比自己小的女人还如此不稳重?
黎雅柔:“kurt有告诉过你我的年龄吗?”
Lorenzo不解,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说:“他说过,你比他大两岁。”
黎雅柔噗嗤一声笑出来,细长的手指无奈地抵着额,她简直是拿kurt这个傻小子没办法。下次得找机会介绍kurt和铭仔认识,这两货是同类。
“怎么了吗?”
黎雅柔摇头,忽然换了一种眼神看向身侧的年轻男人,清澈动人的双眸折出几分凛冽的气势,就这样意味深长地凝视,语气倒是一如既往慵懒,挟着笑意:“Lorenzo,我今年四十四岁了,可不是你以为的年轻小女孩。”
Lorenzo被这句话打得措手不及,就这样怔住,缓了几下心跳才失笑道,“别开玩笑。你哪里像四十四岁。”
眼前的女人没有半分岁月逝去的痕迹,紧实的四肢,饱满的皮肉,以及清澈明亮的眼。就连她今日银蓝色的精致长裙也丝毫不
显老气,唯一不对劲的大概是她偶尔流露出来的气韵,成熟,高贵,令人捉摸不透。
“不骗你。我结过婚,也有孩子。”她勾着笑意,抚了抚食指上硕大的蓝宝石戒指,“有些游戏还是和同龄人玩比较合适,你觉得呢?”
Lorenzo被有意无意点中心思,又或者说,这是一次警告。他心脏加速,就这样淡然地平视前方,过了半晌方道:“当然,你说的没错。”
他抬起食指,平静地扶了下金边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