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坏人……”
他恶声恶气地试图谴责,但眼神看上去就像一只被无良铲屎官欺负了的大猫,瞧着怪可怜的。
“哦。”松田阵平无动于衷,“那你说不说?不说我就让人过来把东西抬走上交了。”
黯然失色、掉色成石像的某人一秒回魂。
“别别别!别去……我说还不行吗!”
三个坏心眼的警官先生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安静等待对方的开口。
千野幸抿了抿唇,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努力尝试说服自己似的。
半晌之后,他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今晚,你们有空吗……?”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腕表:“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地点你挑,嗯……长话短说?”
指腹神经质地一下又一下反复摩挲着颈侧的碎宝石,千野幸垂下眼,声音涩而哑,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他来说是个相当艰难的抉择。
“回来这么久,似乎一直没时间去给[千间目]扫墓……”
“去那里谈吧。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第442章
自己给自己上坟扫墓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
千野幸说不清。
凝望着那方矮矮方方的石碑,在心里默念着那铭刻在石碑之上的[公安警察——千间目之墓]这一行烫金色的大字,千野幸垂眸不语,任凭心底不知从何蔓延而出的彷徨肆意疯长。
这是[千间目]的墓碑,是[千间目]离开人世之后的安眠之所。
但……
这个地方、这块墓碑,原本的主人,却合该是自己。
这方墓碑上镌刻的名字该是他的,这方墓碑下躺着的人,也该是自己。
——是千间目替了他。
但这份情……现在却也已经因为主人的逝去,而变得让人无从偿还了。
沉默地接过诸伏景光递来的湿毛巾,千野幸上前两步,动作小心仔细地一寸寸抹过落上了少许灰尘的方碑。
等到擦完石碑、将毛巾重新拎在手上时,千野幸忽然惊觉,这块干净的纯白色毛巾上,竟然并没有沾染多少的黑灰。
“——我们经常过来这里。”
松田阵平适时出声,打断了千野幸的悠思。
“在你回来以前,我和hagi几乎每个月都来。别说石碑不存在积灰问题,就连祭台上的花,也是常换常新的。”
唇瓣轻动,望着松田阵平平静的面容,千野幸欲言又止。
看出小伙伴似乎有些什么话想要说,萩原研二把水桶提到一边,找了块干爽的地面,直接俯身、席地而坐。
末了,他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招呼自家的同期和小伙伴们一起过来坐。
“……”
千野幸默默地依言坐下。
他知道好友们想要问些什么,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最应该说的话是什么。短暂沉默过后,他开始斟酌自己接下来应该从何说起。
但……
不等他开口,诸伏景光便率先发问。
“——千野,刚才在那本研究所的实验记录册里,似乎提到了[阿久慎]这么一个名字……他是谁?苏格兰认识吗?”
千野幸怔了怔,随即点头。
“阿慎就是马提尼……你们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