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是这么说的。”
罗斯福回答。
里奥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点。
他感到一种巨大的安慰。
只要还能重来,只要一切都不会彻底消失,死亡就显得不是那么可怕了。
“那需要多久?”
里奥问。
“那个足够长的时间,是多久?”
“永恒。”
罗斯福说出了这个词。
“永恒是多久?”
里奥追问。
罗斯福看着病床上的老人。
他缓缓开口。
“在后波美拉尼亚,有一座钻石山。”
“它高一小时路程,宽一小时路程,深一小时路程。”
“每隔一百年,就会有一只小鸟飞到那里,在山上磨一下它的喙。”
“等到整座钻石山终于被它磨光的时候。”
罗斯福盯着里奥的眼睛。
“永恒的第一秒,就过去了。”
里奥听完了这个故事。
这第一秒的时间跨度,庞大到足以击碎人类所有的理智。
在这宏大的时间尺度面前,他建立的东北联盟,他推行的工业复兴,他发动的阶级战争。
全部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甚至连尘埃都不如。
里奥看着天花板。
在这无法用人类思想衡量的时间尺度面前,他感到了平静。
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罪孽,都在这座钻石山面前被彻底赦免了。
一切都微不足道。
一切又都会重来。
里奥笑了。
他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警报音,绿色的心电图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营养液泵停止了输送,呼吸机的阀门停止了起伏。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富兰克林·罗斯福坐在轮椅上。
他看着病床上那具失去了生命的躯壳,拿起烟嘴,放在嘴边。
小鸟已经起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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