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一职,迟迟未决,刑部上下人心惶惶,都在琢磨此事,都想通过此事谋取足够多的利益。
唯独没受影响的就是天牢。
自陈观楼以下,大家按部就班,该当差的当差,该捞钱的时候也绝不手软。
无论谁当刑部尚书,都需要天牢狱卒做事。
穆医官捧着小茶壶来到公事房,一边喝茶一边跟陈观楼唠叨,“等新任刑部尚书上任,老夫就辞职回家养老,你说行不?”
陈观楼微微挑眉,“你又不是干不动,回家做甚?医馆的病人可不会任由你肆意施为,还不用承担后果。你舍得放弃天牢宝贵的资源库?离开了天牢,你上哪找那么多便宜好用医死了还不用负责的病人。”
穆医官闻言,哭笑不得,“那些犯人遇到老夫,是他们的幸运。老夫几时医死过人,你莫要乱说。”
“别辞职了。”陈观楼直言道,“新任刑部尚书上任,纵然要收拾天牢,也是冲着我来,不会动你。”
“大人一点不急?就不担心?”穆医官很好奇。
陈观楼轻笑一声,“我着什么急。真要辞了我,我正好回家躺着歇几天。届时,我倒是要看看,没了我盯着天牢,新来的狱丞能收上来几个钱。如果刑部断了来自天牢的财源,你猜,到底谁更着急。”
孙道宁致仕已经一段时间,两位侍郎大人都在维持局面,没找他麻烦。由此可知,大家都是聪明人,心头都有一本账。
他当狱丞,虽然跋扈,虽然不尊上官,虽然……有很多毛病。但是,他能捞钱!
单就这一点,足以抵消所有的毛病。
两位侍郎大人都在争尚书这把椅子,如果这个时候动他,天牢收入锐减,意味着刑部收入也要减少。必定遭到刑部上下的怨言。
这般情况下,纵然某人能上任刑部尚书,也是伤筋动骨。这期间,但凡有人故意使坏,搞出大动作,引起皇帝的关注跟厌烦,足够让新上任的刑部尚书吃一壶。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小鬼们给不了助力,但论起坏事一坏一个准。
都是官场老油条,如何取舍,心头都清楚。
穆医官琢磨了一会,“大人有底气就好。老夫一大把年纪,可不敢赌新任刑部尚书的良心。有一点风吹草动,老夫肯定要离职回家养老。”
陈观楼微微挑眉,“朝廷还没定下人选,你别急着说离职的话。我们两搭档这么多年,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我肯定保你。”
穆医官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早就计划好了退路。
眼下就是观望。
陈观楼也在观望。
周贤妃的儿子,还在生病,死不了也活不成。孩子太弱小,时好时坏,把人折腾得人仰马翻。后宫众人一开始还很紧张,生怕皇帝迁怒到自身。等生病的时间长了,大家都习惯了这种时而紧张时而放松的状态。
小皇子生病,元鼎帝一开始就很焦急,每天都要去看望,父爱展露无疑。
生病时间长了,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关心,从每天看望改为两三天看望一次。偶尔孩子病情好转,他比谁都高兴。可是高兴之后,理智也会冒头:孩子这么弱,能撑得住吗?这个孩子看着像是没福的。
周贤妃能从后宫杀出来,肯定是个聪明人。
她敏锐察觉到皇帝的态度转变,心头着急。恨太医院无能,也恨孩子不争气。
左思右想,只有一个办法破局,那就是再生一个,增加自己的筹码。
之前因为孩子生病,她无心伺候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