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才发现。
在这个不怎么明媚的傍晚。
连日下着雨。
太阳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从云层探出头,阴沉沉的水珠像是蜘蛛丝一样在空气中挂着。
在这样阴霾的世界中,现身于此的她,仍旧如同异物。
连绵暴雨的深秋之日。零·拉祖莫夫斯卡娅·罗曼诺夫不再是平时那样的低调装扮,而是一袭黑衣,提着两个很大的黑色行李箱。黑色雨伞,黑色风衣下黑色劲装,除了一直醒目的淡金色长发仍在熠熠生辉外,一身像乌鸦一般肃穆的黑。
洋娃娃少女今天身穿庄重的黑色。
风吹过,黑伞下,只有她额前的几缕流苏飘动着。
原本长及腰线的头发像妇人那样挽在脑后。
还有那双更胜往日的蓝色眼睛。
她之前说过,那位同学早就热情地追求过她。但是看到她如今换了一个人的模样,即使仅仅是我心中的猜测,也依然让我生出了某种刺痛感。
“是、是那样么……那是、那是怎么了……那个,头发,还有这身打扮。”
那样子,就像,就像是那个。
“……”
我的疑问似乎让她感到了困惑。她想着应该从哪里开始回答,稍微思考了一会儿,放下行李,然后极其少见地,有些为难地浅浅一笑。
“有朋友要去世了,所以觉得这样比较好。”
还是和之前一样,令我摸不着头脑的回答。
我从没参加过葬礼,但也知道,黑色应该是葬礼的服装……所以说会不会早了点。毕竟只是「要去世了」……而且就连这句话本身,也是让我搞不明白。
“而且这样可以方便行动,虽然有些别的问题,但总会化解的。”
我向她追问。到底怎么了,是卷入麻烦了吗。
罗曼诺夫没有告诉我详细情况,只是转过头静静地看了眼北方陆地的方向。
那种眼神……让我想要逃避。
时至经年。
罗曼诺夫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一位端庄的淑女,就像是她的名字,纯洁无瑕、傲然独立地绽放着。
我无法再将自己与她联想……
……就算是久违的再会,本来应该为此感到欣喜才对,却为她感到头晕目眩,说了一些没出息的话。
“罗曼诺夫小姐……好像一下子就离我很远了。”
在她身上轮转的季节,流逝的岁月,也一样存在于我的体内。
而我,却还是当初初见时的懦夫。
“我现在住在伊豆的小镇。”
“不,不是物理上的距离,而是那种……精神上的。”
“……”
“你真的很了不起。在我还在这里发呆沉默的时候,你已经做了那么多了不起的改变……呢。”
“北阳太师傅每天也很努力。”
“我也不是觉得旅店老板这样的工作不好。”
我不认为工作有高低贵贱之分。
但还是会产生比较。
“是这样吧,我还挺喜欢的,这里的工作。但是怎么说……就是……看着你,就会想到自己,我这样真的好吗?我也有该做的事情吧?有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