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每一朵对真而言都是差不多的,真也明白山楂只是普通的山楂,她比起专业人士来说还很业余。可抚摸山楂的时候凯撒温和的表情像是阳光破云,他小心翼翼触碰着,流露出赞叹、怀念、欣喜、感伤,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的表情。
其实那只是凯撒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凯撒虽然对所有的姑娘都毫不吝惜报以笑容和赞美,但也只有他的母亲会让他露出那种孩子般的表情。
就像凯撒每到一座城市都会用‘言灵·镰鼬’去倾听每一处角落的声音,因为他的母亲在最后的那段时间里也听不见了,她失去了视力又失去了听力,整天只能躺在空荡荡的病床上通过导管维持生命。在凯撒母亲最后的一段日子里,家族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去看望她,就连她的丈夫都没有。只有凯撒会蹲在床头,双手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告诉她她并没有被这个世界抛弃,她不是一个人。
镰鼬是母亲留给他最后的东西,母亲把一切都给了他,最后什么都没剩下,走的那天,这个生下加图索家等待千年皇帝的女人葬礼上,除了凯撒和佣人外,谁都没有到场。
真欣喜地说着“快跟我进来避避雨吧”想要拉起凯撒的手臂。
可这一次凯撒警觉地闪身,抽开了自己沾染污泥的手臂。他从侧面改为面对,重新站在雨中,右手已经摸到了腰后。
虽然被衣服遮着,但真想起了樱小姐将匕首插在桌子上那幕。她从惊喜中清醒,想起了彼此之间的身份。沉默了几秒后,她慢慢收回那只手臂,低下了头。
两人都收回手低头站着,长久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雨再次落在凯撒的头顶,也打在真的半边身体上,她的伞不大,之前为了照顾凯撒分享了一大半出去,剩余的部分不够遮蔽她的肩膀。
虽然只有一瞬,但在凯撒皱眉闪身的一瞬间她的眼睛一片空白,想必是心里狠狠地难过了一下。
凯撒心里乱糟糟的。
他很想对真说我来这里还是找那家店长的,虽然也是想找一份工作,但目标是你家隔壁的咖啡店。我一点都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现在情况危急,我并非针对你。大家当做没见过,我只是路过。话说这关我什么事啊!
“那您要进来避避雨吗?”
真低声说。
这里距离咖啡厅很近,只有一墙之隔,而且说不定能从真这里得知隔壁的消息。再说了现在确实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也就慢慢站直了。
……
凯撒坐在来过一次的店里,还是熟悉的草木香味,时隔几天而已,再次来到这里已经没有欣赏山楂的余韵了。
他现在半身赤裸地坐在收银台内,没办法,店里没有准备休息间,真把所有的面积都利用了起来,没想过在这边过夜,也不敢。店的收入不多,她雇不起店员,所以从早到晚都需要她照看,自然也不需要休息。
进店之后真就小跑着从收银台下拿出崭新的一次性毛巾拆开,又小碎步跑到一边给他倒了杯热茶。
虽然这个时候相比起热茶,凯撒更需要饱餐一顿,但他也没有拒绝,他确实很渴。两天的时间里,他也只喝了黑脸老太太的那盒酸奶。
在之后“您把衣服脱下来我帮您洗洗吧。”凯撒心说:都尴尬到这个份上了再假惺惺地拒绝就太过分了。于是便脱下身上蒙着泥浆的外套和长裤,放在收银台的空白处。
“抱歉,我要用一下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