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原本我就知道应该和绘梨衣保持距离的,就连之前带她出来的事情我们也讨论了很久,幸亏你做的很好,她对我的依赖性才没那么强。但还是在今天因为一时冲动而给予承诺了。然后想说既然都这样了,别人肯定也不会相信我们的立场吧。原本应该没打算帮助蛇岐八家的。”
“帮助蛇岐八家——”
“就是我跟你讲过的高天原龙卵那件事,绘梨衣肯定是要前去善后的。就算不用他们通知,我也不可能真的不管,放任那些死侍上岸吧。”
濯小声地发着牢骚:“我老爸老妈还在那边呢。”听上去就显得很无奈。
“我想不出赫尔佐格会怎么再把绘梨衣抢回去,实际上他们大概没有手段能对付我。蛇岐八家最厉害的就是源稚生,他的言灵‘王权’对我没什么作用;赫尔佐格豢养了许多蛇类死侍,这大概也没用。说不定又要用朋友或父母来威胁我……由里奈和仁在东京大学,我想说已经不怎么联系了,那家伙估计也不会相信。父母那边又在老家伊豆,就算我去拜托他们搬来住,他们也不会来吧。即使来了我也不可能一直寸步不离,这么想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到这里,零总算理解濯为什么会既生气又无奈只能选择忍耐了。
他是希望尽可能大家都不要出事。
如果他表现得足够无害的话,那些人说不定就会轻视他,忽略他——怀着这样渺茫的期望而继续表现出乖巧的一面,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止,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他至今仍维持着这幅表象,不知道因为还在赌那微笑的可能性,或是因为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而伤害到其他人,所以才不得不那么好欺负。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至少可以知道,他大概也是有怨气的。
“有时候也想过要不要做个任性的孩子,不过每次想要生气的时候就不自主联想到紗千子点着我额头教训我的样子,悄悄告诉你,我可是从小到大一次体罚都没有哦或者说,紗千子真该庆幸他们的儿子这么懂事,不然一定会被他们的溺爱宠坏的吧。啊!这一点你也应该反省一下。”
“已经在反省了。”
“哦……那就好。再抱紧点,有点冷。”
零没有回应他显得仿佛恢复了活泼的低语,只是将他身上的毛毯再次盖好,抱紧了那低头将拳头攥得紧紧的背后。
片刻后,传来了轻轻的牙齿摩擦声。
那声音不大,却依然清晰可闻,是真的忍不住流露出的怒气。
这个少年从不哀叹,一直独自忍耐到了现在。听到坚强的他第一次表现出「愤怒」的情绪,零却忍不住有点想哭,同时紧紧抱住了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
“……麻烦把刚才的事情忘掉,这是我毕生的请求。”
濯并没有沉浸在那样的情绪中多久。
零也没有看时间,感觉上大概过了两分钟左右。
零是认为他大可以把自己忍耐的痛苦和怒气全部发泄出来,就算是打扰到邻居也无所谓。但也许这就是紗千子和修一亲身影响下的成果,他的身体强行止住了任性的行为。要是原本的憋愤再加上如今的动摇,大脑恐怕会强制进入被支配的状态。
抬起头来的濯双眼有些湿润。或许是有沙子溜进了毯子中吧——看到濯重新振作起来的眼睛,零决定这件事就如此定性。
“没能看到你生气的样子已经很遗憾了,别的就没办法了。”
濯把不知何时滑落的毛毯拿开后,看向零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零。”
“怎么了?”
“你真可靠。”
“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这是我自己想做才做的,我可不记得有做过什么会被认为可靠的事情——当零这么想着的时候,濯好似小孩子一样,把她的双臂当作玩具,更准确的说是‘真正的毯子’那般,抓起来围在自己的脖颈上。
“再……”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