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这次,他没有后撤。
“法克!”
伴随一声经典的语句,哈登一下从床上惊起。
“是做梦吗?这真是一个恐怖的噩梦!”哈登呢喃道。
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阳光像把锋利的刀片,斜斜切在地毯上,将哈登眼前的混沌劈开一道亮缝。
他坐在床沿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把丝绸睡衣浸出深色的印子,梦里那股咸涩的海水味仿佛还黏在喉咙里。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步虚浮地挪进洗手间。
抽水马桶的陶瓷边缘带着清晨的凉意,他解开睡袍时手还在发颤。
尿液撞击水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一场迟来的救赎,随着水流旋涡打转、消失,胸腔里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终于散去些许。
“该死的噩梦。”他对着空荡的洗手间骂了一句,转身想回床补觉,眼角的余光却扫过镜子。
那面嵌在大理石墙面里的椭圆形镜子,像个突然睁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
哈登的脚步猛地顿住,脊椎像被通了电。
他缓缓转头,镜子里的人影让他喉咙发紧。
头顶不再是熟悉的、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地垄沟,取而代之的是利落的短发莫西干,两侧剃得铁青,头顶的发丝倔强地立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发型他猛地抬手去摸,指腹触到的不是缠绕的发辫,而是扎手的短发茬,像刚从训练场下来的新兵。
更让他心惊的是身体。
他下意识地扯开睡袍领口,镜子里映出的锁骨清晰可见,不再是记忆里带着圆润线条的轮廓。
他捏了捏胳膊,肱二头肌的线条紧实得像块精雕的石头,没有多余的脂肪晃动。
再往下摸,腰腹的赘肉消失了,皮肤下的肌肉纹理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搞什么鬼?”哈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没有发带勒过的痕迹,只有平滑的皮肤。
他明明记得昨晚睡前还是一头标志性的地垄沟,为了这次华夏之行特意找造型师打理过,怎么一夜之间
他凑近镜子,鼻尖几乎贴上冰凉的玻璃。
胡茬冒出青色的印子,眼神里的疲惫还没散去,却比记忆中多了几分锐利。
这张脸熟悉又陌生,像把旧钥匙被重新打磨过,保留着原本的轮廓,却少了些松弛,多了些锋芒。
洗手间的排气扇还在嗡嗡作响,将他的呼吸声放大。
哈登盯着镜中那个“瘦了”“精练了”的自己,突然想起梦里科比那句“真正的杀手要学会首面篮筐”,心脏没来由地跳快了半拍。
这不是幻觉!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的刺痛无比真实。
镜子里的莫西干发型在水珠的冲刷下微微耷拉,却依旧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对着镜子里的人影喃喃自语,而那个倒影,正用一双比记忆中更清醒的眼睛,回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