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始没走。
他开了水龙头在给浴缸放水。
江倦觉着事情可能不太妙,这人昨晚没跟他睡,肯定是要从别处找回来才平衡。
有了危机感,江倦随手一抹脸上的水珠,毛巾都顾不上拿就往门外冲。
可萧始却比他快了一步,脚尖一踢关上了门,大步迈过来从身后护着他的脸把人拉了回来,才没让江倦的鼻梁磕断在门板上。
“我有话和你说。”
他捂着江倦的嘴,就是压根没打算给人说话拒绝的机会。
江倦跟他暗里较着劲,艰难地把门拽开一条缝隙。
哮天循声过来乱转,嗷呜嗷呜叫了两声,就见江倦到底没拗过萧始,还是被拖了进去。
水声乍然而起,人好像是被扔进浴缸了。
江倦抓着衣襟那几颗扣不住又不能散的扣子,骂道:“你要干什么!疯了吧你!”
“我有话和你说,听一下,求你了。”
江倦看着跨进浴缸的萧始,杀人的心都有了,“有你这么求人的吗!”
“有些话,我必须当着你的面说,可站到你面前,我又说不出来了。”
“所以呢!”江倦瞪着他,死命把他呛人的狗脑袋往外推,“说不出来就闭嘴,我又没逼你!再者我本来就不想听你废话,疯完了就赶紧放开!我今天还要……”
萧始布满血丝的眼睛通红,辨不清是熬了一夜还是要哭。
见他这副德行,江倦又开始心软。
犯贱啊……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说!”江倦低吼道,“有屁快放!五分钟叭叭完,我还要回局里!”
“五分钟……不够。”萧始低着头,泪汪汪一脸哭相,“……我想进去说。”
神他妈进去说。
去他妈的进去说!!
江倦真是头一回体验跪在浴缸里做那种事,情潮迷离时跌进水里,又在窒息中被咬着后颈叼起来的滋味。
反反复复,无止无休。
跟他妈狗一样!
萧始就他妈是狗!!
饶是江倦这样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了,在这憋了一宿就按捺不住冲动的狗东西打算来第三次的时候炸了毛,声嘶力竭地骂道:“萧始!我□□……”
萧始堵住了他那些还没能出口的脏话。
江倦想杀人。
水是流动的,在激烈的动作下重复着流入和溢出的过程,浴汤的温度始终守恒。
萧始从身后抱着江倦,双臂从他腋下穿过,两手交叠在浴缸沿边,垫着江倦的下巴,让筋疲力尽的那人始终保持着脸高出水面的姿势,不至于呛水。
“倦,对不起,有些事情我早该想通的,时至今日才明白,才清醒,真的——很对不起你。”
江倦的背脊的线条僵了一下,那人立刻说:“别回头,求你了,我现在不敢看你,只能这样抱着你。”
江倦不动了,也不说话。
温汤潺潺流动,驱散了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去年我收到邀请函,替已故的江住进入‘乐园’,在那里认识了姜惩。介绍和你们兄弟的关系时,我原话说的是‘朋友,发小,故人,随你怎么想,只要不是恋人,你可以随意给我们安插一个说得过去的关系’,我不知道当时姜惩对我们的关系有了怎样的猜测,逃出生天时,他对我说,希望我能好好待你,可我当时还对你有怨,用很难听的话讥诮他,质问他那么爱你,为什么也要放弃你。”
江倦搭在池边的手用力捏紧,骨节泛白,掌骨凸出,死咬着嘴唇,不敢听他深埋多年的心声。
萧始闭着眼,贴在他背后,声若蚊呐:“我揶揄他,说他有恶趣味,把前任推给前任的仇人能满足他的变态爱好,但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很难过,我是在报复。报复那个有幸拥有你,却没有珍惜你的人,恨他身在福中不知福,恨我求而不得的人,他却弃如敝履。”
“小惩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江倦辩驳,“是我耽误他害了他,你到底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