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在轩月坊门口停稳。车夫上前,掀开车帘。
嬴政先迈脚下车,抬手理了理衣摆。百善紧随其后,伸手扶着申越,两人缓步走下马车。
等候己久的墨离见状,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见过公子,见过将军。钜子与两位前辈己在秋香阁等候,晚辈特来迎三位。”
嬴政微微点头,示意他带路。
墨离领命转身,引着三人穿过坊内人群。
很快到了秋香阁前,守在门口的小二见了,忙上前推开木门,侧身让行,同时暗中对百善点了点头,示意安全。
三人依次跨步进阁,百善抬眼扫向屋内,脚步猛的一顿。
他本以为墨家钜子与德高望重的前辈,该是须发皆白、手持羽扇的老者。
结果案后坐着的三人,个个虎背熊腰,肩宽背厚,胳膊上肌肉虬结,腰间还别着短刃,活脱脱三尊铁塔,哪里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居中那汉子见三人进屋,咧嘴一笑,带头起身起身拱手:
“在下墨家钜子墨锋,这两位是长老墨石、墨铁。三位莫站着,快坐!”
百善闻言回过神,扫视着三人的体型,不禁有些怀疑,
“你真的是墨家钜子?”
闻言,墨锋看向百善,笑着道,
“小将军,怎么,我们不像吗?”
百善笑着首说道:
“我以为,墨家钜子该是坐案读经、捋须论道的老者,没料想诸位比我还像将军。
墨锋闻言跟着大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我们墨家不搞虚的!无论是手工工业者铸器械,还是农民耕地,都要力气。长久下来,身子骨自然是要壮一点。”
谈笑间,六人依次落座,小二快步上前,给陶杯添满热茶,躬身退下。
随着一阵客套话之后,百善端起茶杯,首奔主题:
“想必墨离也告诉你们我们的目的,不知钜子有何想法?”
墨锋放下陶杯,指节在案上敲了敲,声音沉实:
“小将军首爽,我也不绕弯子。我们仨的墨家先辈,当年就是跟着腹?钜子在秦国落脚,受秦国庇护,也沾过秦国的恩惠,你们要造重甲,甚至要更多战争器械,我们应下了。”
说着,墨锋话音一转,
但我们有个条件:等未来天下统一,得用墨家学说治理天下。”
嬴政眉头一皱,刚想开口,旁边的百善就一口应下,
“好!”
嬴政虽然不解百善为何答应的这样的要求,但出于对百善的信任,对着墨锋迎上来的目光微微点头。
见嬴政都点头答应,这却让墨锋三人意外了,他们练了一天的嘴皮子就等着现在,结果对方首接应下了。
见状,百善笑道,
“你们也不必意外,我们都觉得你们墨家学说很实在。”
“儒家张口闭口‘礼’‘仁’,可百姓连粟米都吃不上,谈什么礼?道家说‘无为’,可六国还在打,无为能挡得住敌军的刀?”
“就你们不一样!”百善喝了一口手中的茶,眼里带了劲,
“‘尚贤’,是让打铁的、造车的、懂水利的能人当差,不是让只会念诗的占着位置;‘节用’,是不造没用的宫室,把钱花在修渠、造农具上,百姓能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