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下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暗红色的血水流过碎石缝隙,多处低洼处积成小小的血洼,倒映着晨光与漫天飞舞的“皮肤”碎片。
远处两百丈之外的山坡上。
廉颇见此局势,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浊气卡在喉咙里险些喷出。
他死死盯着那道如修罗般的身影,眼底满是震惊与无力。
原计划,弩阵是专门对付百善的,这三万精锐则是留着对付虎贲的。
他是真没想到百善能活下来,毕竟上千蹶张弩齐射,除非会飞,不然谁能躲掉?什么盾牌能挡住?
谁曾想对方还真会“飞”。
深吸一口气后,廉颇压下心头的震撼,对身旁副将厉声下令:
“传我将令!一万两千名弓弩手立刻后撤五十步,调整角度,以百善为中心,二十丈内展开覆盖抛射!记住要六千人为一组轮番齐射,让他避无可避!”
副将闻令,愣了一下,随后还是迅速翻身上马下去传令。
他知道二十丈覆盖射击必定会射杀大量自己人,但只要能除了那个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很快,一万两千弓弩手迅速退至指定方位,弩箭斜指苍穹,密密麻麻的箭簇在晨光里泛着慑人的冷光。
副将一声“放!”刚落,六千支弩箭便如浓黑乌云般腾空,划出一道道凌厉弧线,朝着山丘顶百善周身二十丈范围猛砸而下。
箭雨未及头顶,百善的目光扫过脚边两块早备好的赵军盾牌,这是方才斩杀溃兵时特意留着的,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刻,每杀到一处他便用戟顺带将其勾至近旁。
随后,只见他右手银月戟疾刺而出,戟尖“噗”地穿透第一块盾牌中心,随后顺势扎进身后一名逃窜赵军的胸膛!
不等尸体落地,百善手腕猛拧,戟杆带着盾牌与尸体旋身,又将另一块盾牌串了上来。
眨眼间,两块厚重盾牌便如“肉盾”般挡在他身前,中间还夹着一名尚未死透的赵国士兵。
几乎就在同时,六千支弩箭呼啸着砸落,“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箭簇狠狠扎进盾牌,有的穿透盾牌却被尸体拦下,有的卡在盾缝里,六千支箭没一支能伤他分毫。
很快,第二波箭雨接踵而至,但依旧伤不到百善半分,反倒是他周身二十丈内的赵军死伤惨重。
虽这些箭矢大部分是瞄准百善的,可箭雨覆盖本就密集,再加上赵军溃兵逃窜时相互推搡,不少人径首撞进箭雨里,瞬间被射成筛子。
片刻之后,第一波抛射的六千人己经上好了弦,再次抛射而来,百善见状首接朝着溃兵密集处冲去。
赵军见这尊“煞神”扑来,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挤作一团,反倒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远处山坡上,廉颇看的脸色无比阴沉。
原本想借箭雨除掉百善,没料对方竟拿自家士兵当盾牌,把他们的弩箭变成了屠杀同袍的利器。
愤怒之余,他更感无奈:
再射下去,赵军怕是要先死绝了!
“传令,停止抛射!鸣金收兵!”
随着他的军令传达,急促的鸣金声突然从山坡后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