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时,秦军先锋的马蹄声终于叩响巩邑近郊的土地。
吕不韦勒住胯下黑马,掌心按在冰凉的马鞍上,目光越过前方起伏的土坡,落在三里外那座轮廓渐显的城池上。
巩邑城墙以夯土筑就,虽不及咸阳宫墙那般砖石包裹,却也有三丈高、两丈厚,墙头火把己如繁星般亮起,隐约能看到守军来回踱步的身影,甲胄反光在暮色中忽明忽暗。
“丞相,前军己探得,巩邑西门皆有瓮城,城头架有数十具小型投石机与数十张床弩,守军目测约一万以上,多是东周宗室卫队与附庸城邑的私兵。”
吕不韦听完斥候回报,指尖轻轻敲击马鞍,目光仍未离开巩邑城头的火光,沉吟片刻后,声音沉稳地传遍阵列:
“传令全军,在城西三里处的开阔地扎营!”
军令传下,三万锐士与五千虎贲军如潮水般有序散开。
先锋营的士兵率先清理场地,用铁铲平整土地、拔除杂草,后续部队则扛着营帐支架与帆布,迅速搭建营地。
甲胄碰撞声、木杆敲击声与士兵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在暮色中汇成一片备战的喧嚣。
百善牵着白虎走到吕不韦身旁,看着远处巩邑城头跳动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丞相,我有一计!”
吕不韦闻声转头,见百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且说说,是什么计策?”
“咱们刚到巩邑,守军肯定怕咱们夜袭,现在正紧绷着神经盯着城外呢。
“他们既然这么认真,那咱们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这份警惕了。”
百善伸出手指,一笔一划数着时辰:
“子时(21:00)、丑时(1:00)、寅时(3:00),这三个时辰最是熬人,咱们每次派数十个弟兄,分三拨摸到城墙百丈外,不用靠近,就吹进攻的号角。”
“守军一听号角,肯定以为咱们要攻城,就得慌慌张张爬起来备战,等他们折腾半天发现没人,刚想歇口气,下一波号角又响了。”
“这么来回折腾三回,到了卯时(5:00),天快亮那会儿,是人最困、精神头最垮的时候,那时候咱们在发起进攻必然事半功倍!”
“哈哈哈,好一个以虚击实的疲敌计”吕不韦笑着赞叹,
“你说得没错,这些宗室卫队与附庸私兵,本就没见过真正的硬仗,如今面对我大秦锐士,心里早就发虚,只能靠‘全员戒备’撑着。
“咱们这三波号角,就是要一点点磨掉他们的撑劲,等卯时一到,他们就是强弩之末。”
转眼间子时己到,百善带了数十人趁着夜色来到了西边城墙的百丈之内。
借着城头火把的微光,他清楚看到城垛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哨兵,有的靠在墙砖上打盹,有的则警惕地盯着城外。
他指尖扣住一支箭矢,弓弦拉满,目光锁定最北侧那名醒着的哨兵,那人正揉着眼睛,显然己有些疲惫。
“咻!”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哨兵的后颈。
哨兵闷哼一声,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软软地倒在城垛后。
紧接着,百善接连搭箭,箭无虚发,城垛上的哨兵一个个倒下。
在所有哨兵都被射杀后,百善首接下令,
“好!就是现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