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台上
秦孝文王目光灼灼地盯着谷中战局,语气里满是欣慰:
“这些虎贲先锋基本上人均遭受两到三人的围攻,却还能硬生生换下西五个,看来寡人拨付的军费,没有白费啊!”
蒙骜立于侧旁,一手捋着花白胡须,连连颔首附和:
“大王所言极是!百善每日令锐士负重跑谷、反复拆阵演练,还亲授省力的发力巧劲。先前老臣总担心他练兵过苛,如今见此场面才知,他每一分心思、每一分投入,都落在了实处。”
此前还在低声议论、暗指百善轻狂的大臣们,此刻尽数收了声。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在谷中那道始终冲杀在前的玄色身影上,眼底的质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惊叹——虎贲之勇,远超众人想象。
台侧的百姓观礼区,先前的焦灼也己消散。
孩童们挤在前方,小脸蛋被寒风冻得通红,却仍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战场上的虎贲锐士。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攥紧衣角,小拳头微微发颤,盯着玄色甲胄的身影小声呢喃:
“我以后也要穿这样的甲,拿兵器保大秦!建功立业!”
身旁的同伴立刻用力点头,稚嫩的嗓音里满是坚定:“对!我要进虎贲营,跟他们一样厉害!”
那些年轻人更是热血翻涌。在他们眼中,百善的悍勇如天上星辰,耀眼却遥不可及,只能远远仰望;可虎贲锐士不同,这些人本就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子弟。
看着虎贲们在阵中拼杀的模样,年轻人们不由自主地代入其中:仿佛自己也站在那风雪里,握着兵器迎着敌阵冲锋,甲胄染雪却目光如炬,每一次挥戈都带着破阵的锐势。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忍不住低声呐喊,心中早己埋下了从军的念头,若能成为虎贲一员,便是此生幸事。
而处于蓝田后方的王齮看到这个战损比并没有生气,嘴角反倒是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身为多朝元老,他自然也是人精,此刻己经明白了百善的用意,刚刚冲阵百善并没有用复杂的战术阵法,纯粹硬碰硬体能压制,这般打法,即便蓝田败了,旁人也只会赞虎贲强悍,不会苛责他王齮统兵无能。
身旁的副将瞧着他反常的神色,忍不住疑惑道:“将军,咱们折了七八百人,您怎么还笑?”
“我为何不笑?”王齮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如果他们今天不出谷冲阵,传出去便是我王齮统兵无能,蓝田锐士不堪一击,五千人连五百人的攻不下。”
“可你看他现在——弃巧劲用硬拼,凭体能压制咱们的人,这是在告诉别人不是我们弱,是他们虎贲太强了。
“他这是在为了我们背上了一个年少轻狂的名声,老夫欠他一个人情啊。”
副将愣怔片刻,看着战场上的玄色身影,心中也是豁然开朗,
“我就说,明明己经赢了,却带人出来冲阵,吃力不讨好,我还以为小将军傻一根筋呢。”
王齮听他语气里仍有轻慢,当即回头瞪了他一眼,沉声道,“休得胡言!传我将令,全军备战,全力发动总攻!”
“哦,好”副将连连点头,
“将军下令,鸣”
说着他突然察觉不对,“啊?主帅还打啊?”
王齮眼底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严肃,
“打!为什么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