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57年,魏国信陵君窃符救赵,楚国春申君亦率师来援,两国联军出兵支援赵国,长达三年的邯郸之战因此终结。
“师父,一年多了,政哥在牢里恐怕吃了不少苦,该死的赵军,什么时候才能把政哥放出来!”
百善蹲在门槛上,看着申越擦拭那柄卷刃的剑,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愤懑。这一年多来,他早己改口叫申越“师父”。
申越正用布巾擦拭着那柄卷刃的剑,闻言动作一顿,剑身的寒光映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他抬头看向窗外,邯郸城的炊烟在暮色里袅袅升起,却掩不住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
“快了。”
他声音沙哑,像是被炭火熏过,
“魏楚联军己破秦军外围,王龁的主力正在后撤。”
“赵人守了三年,早己精疲力尽,如今秦军一退,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台阶下。放了政儿,既能示好秦国,又能安抚民心,赵王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申越放下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的肩膀己比去年宽厚许多,只是紧绷的肌肉里藏着随时会爆发的蛮力,让他越来越心惊,得亏百善是他们秦人。
申越离开后,百善十分懒散地躺在藤椅上,他伸了个懒腰,藤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心里盘算着:
“邯郸之战结束了,是时候让二狗他们扩张生意了。”
“未来驯养信鸽之后,这些酒馆就是一个个据点,届时我将拥有一张遍布七国的情报网。”
他起身时,藤椅的“咯吱”声戛然而止。顺手扯过墙角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褂披上,又往脸上抹了把灶膛里的草木灰,原本清亮的眉眼顿时藏在灰扑扑的阴影里,看着与街头讨活的少年没两样。
出了民房,他专挑窄巷暗渠走,脚步轻快,像只掠过墙头的野猫,脚尖点在断砖上悄无声息。穿过最后一道爬满藤蔓的矮墙,便是轩月坊的后院。
十几个伙计正蹲在石板地上翻晒酒糟,酸香混着麦秆的气息扑面而来。
百善一眼就瞧见了李二狗,他正站在晾酒的陶缸旁,手里攥着根木尺,给新来的伙计比划着如何量酒才不亏秤。
待到那些伙计扛着酒糟担子陆续离开,后院只剩下李二狗蹲在陶缸边清点木牌,百善才从藤蔓后闪身而出,轻叩了两下身旁的石磨。
李二狗猛地抬头,见是那灰头土脸的少年,忙不迭起身,袖口在衣襟上蹭了蹭才拱手:
“小爷,您来了。”
百善点点头,目光扫过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陶罐,“现在手下有多少人了?”
“回小爷,现在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人左右,其中壮汉较少,大多都是一些女人与孩童。”
百善指尖在陶缸沿敲了敲,
“现在秦国退兵,我们轩月坊是时候开始朝外扩张了,怎么扩张,需要注意什么,我之前都有教过你。”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成效!”
李二狗心里一紧,连忙弯腰行了:“小爷放心!一个月内定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