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善狠狠抹了把脸,把那点自怨自艾的念头甩出去。饿死?他才不!怎么也得搏一把。
他佝偻着背,学着其他乞丐的样子,朝着巷口挪动。
寒风里,他扯着破嗓子,声音嘶哑得像漏风的风箱:“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第一个路过的是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担子两头晃着些零碎布料。
阿乞凑上去,刚张开嘴,货郎就嫌恶地一脚踢过来,虽没真踢到身上,却把他惊得踉跄后退。
“去去去!脏东西,别挡道!”
阿乞咬着牙,没敢还嘴,又转向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那妇人怀里的孩子面黄肌瘦,正哇哇哭着,妇人自己也是眼眶通红,见他过来,只是摇了摇头,眼泪先掉了下来:
“俺们自己都快饿死了”
接连碰了几个钉子,阿乞的嗓子喊得发疼,肚子却更饿了。
他沿着街面慢慢走,看到衣着稍显体面的人就凑上去,得到的不是呵斥就是冷漠的眼神。
有次他追着一个佩着剑的士人跑了两步,差点被对方腰间的剑鞘扫倒,对方回头瞪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戾气,吓得他赶紧缩了回去。
“半两钱半两钱”他心里默念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路边——地上只有泥块和碎石,连半片铜板的影子都没有。
日头渐渐偏西,风更冷了。阿乞的手脚冻得发僵,嘴唇干裂出血,连喊“乞讨”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靠在一棵枯树下,看着街上行人渐渐稀少,心里那点希望像被风吹灭的火星,一点点黯淡下去。
难道真的要饿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枯树下。
百善眯起冻得发僵的眼皮,见是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虽也单薄,却比他身上的破衣整齐些。
少年没说话,只将一枚赵国刀币塞进他手里,那铜质的冰凉顺着掌心传来,沉甸甸的。
百善还没来得及反应,少年己经转身,小步快走地汇入街角的人流,背影看着有些仓促,像是怕被人发现。
街角之处,申越看向归来的少年嬴政,低声道,
“政儿,你可知这刀币能换多少粟米?”申越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少年冻得发红的耳根,
“如今邯郸城里,一块刀币够寻常人家吃两日,你把它给了个素不相识的赵国乞丐?”
嬴政指尖还残留着刀币的凉意,面对申越的询问,他随即说出了自己的分析:“他不是赵国乞丐。”
申越眉峰微蹙:“哦?你怎知?”
“我看见他刚才讨钱时,被货郎推搡,嘴里嘟囔的话语与先生你偶尔所说的秦言有些相同。”
“他应该跟我们一样,是被困在这儿的秦人。”
“先生我们能收留他吗,他的年龄与我相仿,如若无人照拂”
申越沉默了,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