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治帝谢睿是来问后宫召唤兵部尚书的事。太子谢翀是母后叫来的,父子二人碰到了一起。
皇后章青鸾凉薄地抬眼。她这些年很忍让了,万事都对谢睿温柔。陶文霍进宫后,她对谢睿更是百般温柔小意。但在女儿这件事上,她本性毕露。
皇后章青鸾道:“皇上、太子,你们来的正好。”
她倨傲的下巴微扬,一点谢翀道:“太子,你上前来。”
太子谢翀打了个激灵,母后从不这样叫他。章青鸾对儿女都很是宠爱,她的孩子得来不易,平日天大的事。皇后都会喊一声,濮渝如何如何?
太子和章景同一样皆五行缺水。所以章景同官名用了时霖,谢翀的字补了濮渝。
只是景同补金水较多,濮渝皆用水。
太子撩袍笔直地对着母后跪下,岐周公主谢襄皎歪在皇后怀里,被按着并未起身避开。
“今日你们父子俩都在这里。索性正好,岐周都这么大了,你们对岐周的婚事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皇家父子二人刚要开口,皇后章青鸾就一口打断道:“这里是凤仪宫,不是你们的乾政大殿。”
“你们那套说辞就不要放在我面前了。今日我们一家四口坐在这里,就好好把这桩事说清楚。怎么?你们是打算让我的岐周一辈子不出嫁?还是打算随随便便把她嫁给谁呢。”
皇后章青鸾清冷的目光放在承治帝上,直呼其名:“谢睿,我章家与王家关系不睦,我不愿意把女儿嫁到王家去,不知陛下可愿全了臣妾这个心愿?”
承治帝谢睿无奈,他与章青鸾打了二十年多年交道,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这位皇后的性子?
章青鸾上刺刀的时候,承治帝从来都是躲的。
承治帝护着皇后,亦护着女儿。
“青鸾,朕就是真的有意中和章家和王家的关系。也只会让佩玖嫁过去。”
承治帝谢睿叹气说:“岐周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女儿。朕若是早让她联姻,会由得她折腾到二十不嫁?”
“此事也简单,那萧巍什么东西。让他为难我们玖玖。朕罢了他昭武将军,重新给他调个位置。让他好好做公主府的驸马便是。”
岐周公主忽的说:“你们不要为难萧巍了。”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顿了顿,又说:“父皇、皇弟。你们若真要指婚,我和景同成亲吧。”她朝谢翀一笑:“你总不会连景同的忠心也怀疑?”
太子谢翀皱眉呵斥:“皇姐!你不要胡闹,你是景同的姑姑……”
岐周公主忽的笑道:“姑姑又如何?姑姑就不能和自己的侄子成亲了吗?历朝历代侄女都能嫁舅舅,我嫁给自己侄子又怎么了?”
“我与景同年龄相当,容貌般配,我做他妻子,难不成还辱没谁了吗?”
承治帝谢睿此刻也充满不满,说:“皎皎,不要胡闹,你的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我没有胡闹!”
岐周公主眼泪都快要砸下来了:“父皇,我已经够顾全皇家脸面了。我不喜欢俞弘业,我从来就不喜欢俞弘业。是谢翀,是谢翀他非要俞弘业做我的驸马,这桩婚事我从一开始就不答应。”
“玖玖已经被我拖累的至今未嫁了。我不在乎谢翀打什么心思。我也不在乎章景同是否能和蒋孟弗成亲!我的心里只有玖玖。我和玖玖都不小了,如果我不出嫁,玖玖就和俞弘业永远不能终成眷属。好啊,那你们指婚,随便谁,我今日就嫁,可以吗?!”
章景同有章景同的心思,谢翀有谢翀的心思,岐周如今什么也不想管了。
“够了。”
大家都在为自己打算。唯有玖玖还打着,她哪怕不和俞弘业成亲,出家去做姑子的念头。凭什么?
岐周公主泪洒凤仪殿,崭新的宫殿无声包容着年幼的公主。她未出生时,这里一把大火。如今宫殿重筑,公主也重新长大成人。
谢襄皎喃喃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管了,我什么也不要了。我可以不嫁给萧巍,章景同可以不娶蒋孟弗。我不管你们这个鸳鸯谱怎么点,章佩玖和俞弘业必须成亲。我只要玖玖得偿所愿!”
岐周公主提起裙子,笔直地跪在皇上和太子面前。承治帝和太子一起去拉公主,岐周公主却叩头在二人的乌靴上:“还请父皇皇弟成全,让我和章景同成亲吧,亲事一定。皇家也就不丢脸了,让玖玖和俞弘业成亲。”
承治帝怒气难发:“胡闹!”
岐周公主梗着脖子道:“如何胡闹了?我和章景同成亲,皆大欢喜。太子不会疑心什么,萧巍也不必居家做我的驸马,我不愿和他相看两厌。”
“父皇在担心什么呢?我是皇帝的女儿,纵然和章景同和离,我也不会重嫁,至少我们皇家的面子保住了,不是吗。”
岐周公主平淡道:“章景同会答应的。我不会为难他的心尖子。”
若是章景同不答应,敢阻挠章佩玖和俞弘业的婚事。她就把孟弗送回陇东去!
皇后章青鸾捏着眉心,只觉得更乱更闹腾了。她说:“这决计不是好主意,岐周你不要再为难你父皇了。太子你也下去,这件事之后再议。”
岐周公主还要说什么,被皇后章青鸾狠狠地瞪了一眼:“你很有理吗?你觉得你很伟大,保住了你情郎的前程。保住了你闺蜜的婚事。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和景同是姑侄,你嫁过去了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