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奉国公府宅院里,远处是热闹的流觞堂。贵女宴宴,花香飘逸。右拐角的斜枝横道上,是撑着灯笼的汝阳郡主、岐周公主、蒋菩娘三人。
太子目光噙笑定在蒋菩娘身上,回头问章景同:“这孟氏与孤数日前见的不同,五官更艳,美貌更盛。景同可曾察觉异样?她竟不像人。”
美人不似凡胎生。章景同日日与蒋菩娘在一起,尚未察觉。王元爱却深有同感,也异口同声道:“臣也察觉,我与孟氏仅有半年不见,她与在陇东时大相径庭。其美貌过盛,五官浓艳,远胜从前。”
章景同近乎无奈,深吸一口气道:“太子殿下,这又是在哪里听闻的奇闻异传?菩娘年幼,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少女本就女大十八变。臣可以确定,她确乃凡人。”扭头又骂,“元爱兄,你就别添乱了。”
王元爱环胸不客气道。
“章延辅,我又没和你找茬。你且找个熟人看看,那蒋菩娘如今长得和从前还相似吗?从前那是个美人,如今她都瑰艳成什么样了?这短短半年时间,你给她吃灵丹妙药了。”
章景同无语住了,本不想答,没想到太子也侧眸,似乎期待着答案。
章景同只好说:“她从前被蒋家亏着,又在临溪镇自己养了自己两年,进了京才由奉国公府接过照料,吃的用的确实比以前好些,身体营养渐盛。本就是妙龄少女长身体的年纪,她底子好,变得更漂亮了,有什么可奇怪呢?”
太子谢翀道:“你紧张什么?”
“殿下!”
章景同大为抱怨,“蒋菩娘身上的绯闻已经够多了,如今再多了一个妖生之相。难不成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你瞧瞧,孤又没说什么,竟让你如此激动。”
太子谢翀合袖揶揄,淡淡然道:“瞧你护短的样子,元爱兄看见了吧?他如今是说也说不得了。”
王元爱心领神会,自是不语。他环胸,有些没好气地对章延辅说:“你真是有福。”
太子可真是护着你。这时候都不忘提点他一句,不要打蒋孟弗的主意。
章景同则是沉默不语,心里另有担心。他侧肘撞了撞王元爱,将他拖至一旁低声问:“你与孟弗见面少,她真与从前不同了?我日日见她,真察不觉异样。”
王元爱翻了个白眼,正要打趣,见章延辅神色紧张,似另有担心。他一时琢磨不出所以然,王元爱斟酌道:“我说不答上来,她是瘦了吗?只觉得五官比以前更清晰了。”
此清晰自然是非彼清晰。章景同全然明白话里意思,美貌的人通常都是清晰而显眼的。
蒋菩娘比以前更漂亮,恐怕还是她身体里的骨香在作怪。今夜宴席散后,带她去看看玉翎伯吧。
*
章景同前去找蒋菩娘,欲引她去庙儿街胡同见一见玉翎伯。
左右离的不远,他在门口叫来墨滚,揉了揉墨滚的头。让墨滚闻蒋菩娘的味道,欲让它带路。未曾想太子见了墨滚喜欢的不行,爱不释手留在怀里。
墨滚对太子味道也熟,它自幼就被雀园太监服侍着,常常嗅闻太子的衣物。还有专人模仿太子的嗓音,让他们熟悉太子的声音语调。
不过墨滚到底出雀园许久,已经把太子忘到脑后。闻了他几下手,摇了摇硕大的尾巴。就热情的跟着章景同,想要去寻蒋菩娘。
“银狼墨滚?这名字取得颇有太仪之相。”
太子谢翀笑着问:“怎么取了个这名字?你取的,孟弗取的?”
章景同闭口不答,只字不想在太子面前再提孟弗半句。他护短蒋菩娘的样子,让谢翀笑他真是栽了。
太子谢翀说:“孤都把兰康赐给你了,你还防狼似的防着孤,怎么孤还会跟你抢食不成?”他用扳指丢他,“你如今怎么变的这样不经说?”
章景同不客气地揣了太子玉扳指到自己怀里,权当赏赐。他上下抛着玩弄,也不见如何爱惜。章景同说:“菩娘又不是阿猫阿狗,我护什么食。”
“好殿下,你就饶了我吧。”
太子谢翀这才大发慈悲地放开墨滚,他揉了揉狗头。墨滚眼睛晶亮,身上带着奇异的香,极为好闻:“你这小狼,跟了个好主人。”
太子谢翀喜异宠,自然喜欢好好照料他宠物的人。
朝中多知太子喜异宠,也多有人腆着脸求太子赐下宠物在府中善待,不过善待的谢翀都不满意。要么是太过于把畜生捧在头顶。刻意为之,非常讨嫌。
要么就是表面善待,背地里训斥。这墨滚谢翀也是冲着章景同的面子送的,他对章景同稍有了解。一直听说那孟弗和章景同闹着脾气,本以为墨滚不会善待。他期望极低,只想着景同不让墨滚缺衣少食,能好好养大便好。
今日见这小家伙这样喜欢蒋孟弗,满脸热情,皮毛光滑又透着女子馨香,显然是被照顾得极好。
太子谢翀闻不出这香料是什么,却也分得出这不是什么劣质香料,宫廷都未曾见过。那只能是章景同搜罗来给蒋孟弗用的。
太子谢翀噙笑淡淡道:“你这姑娘不错,再同你置气也没亏待我家小狼。”
墨滚再通人性,喜欢孟弗是作假不出来的。
它尾巴摇得如小旋风,若不是章景同拽着,只怕就扑上宴会了。可见盼望孟弗的紧,一刻都离不开。
章景同神色温柔,低头俊秀,纯真沉潭般的眸子里静谧的,让人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