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周公主垂眼,片刻望月撑着腮,正呆着章佩玖突然大叫:“岐周!你喝了多少了。”
歧周公主本能地说:“没,没喝多少。”
章佩玖匆匆把冯悠托付给崔嬷嬷,扯着歧周公主就去催吐:“你癫了是不是,一个没留神你就灌酒。你这样我怎么把你送回宫?”
歧周公主不肯喝催酒汤,磨蹭着脚步不愿意去更衣,说:“我今日不回宫了,住在这里不行吗?”
章佩玖脚步顿了顿说:“那我派人去同皇后娘娘说一声,你的屋子一直留着呢。”
章府里有两处院落是歧周公主和东宫太子的私厢,此事京城没人知道。这才是奉国公府守卫森严的真相之一。
歧周公主慢吞吞的说:“我不想住自己的院子。”
章佩玖说:“那你睡我屋吧。”她捧着歧周公主的脸说:“谢襄皎,你是故意不想回宫的吧?”
歧周公主喝了酒声音越发嫩了,她垂眼说:“景同那么急着成亲。肯定会催着汝阳郡主把你嫁出去的,难不成等你成了亲。我让俞弘业把你送过来,打扰你们夫妻生活吗?”
章佩玖静静的没有半分高兴,说:“太子不松口,我和俞泰没法成亲的。”
歧周公主自觉哪壶不开提哪壶,忙说:“反正我就不嫁,濮渝能把我怎么样?他是太子了不起,我的婚事什么时候由得他指手画脚了。”
章佩玖睨着她说:“你若不看上周流山的萧巍,太子何必急着给你订亲。”
歧周公主烦死了,“你笑话我?”她捶着章佩玖说:“你们都混蛋,萧巍混蛋,你也混蛋。”
章佩玖被捶的呲牙咧嘴,淑女仪态全无,她说:“谁让你生下来就是歧周公主。但凡你是个淑仪公主,柔嘉公主,你看谢翀还紧张不紧张。”
歧周公主淡淡道:“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已经把栾家军交出去了,濮渝他自己管不住陶家关我什么事?”不知为何低落,歧周公主说:“我是个公主他都容不下,若我们还有手足兄弟,他是不是要大开杀戒了。”
章佩玖哄着低落的岐周说:“放心吧。皇后娘娘都那么大年纪了,定然不会再生了。”
歧周公主不愿多说,只道:“算了,左右景同自己会想办法。我们发愁什么,有本事他别和孟弗成亲。”
章佩玖忍笑道:“大不了我剪了头发做姑子去。我去庙里修行,景同总不用讲长幼有序了。”
歧周公主骤然冷意,脸上不见酒气说:“章景同要是真敢把你送去做姑子,我必然让他和孟弗成不了亲。”
“酒鬼!”
章佩玖拖着冷冰冰生气的歧周公主说:“谢襄皎,你醉了。回家睡觉。”
歧周公主一步一步走的很慢,章佩玖索性背着她。歧周公主很轻盈,章佩玖踏着月影脚步说:“皎皎,如果我真的剪了头发去做姑子。你不要为难景同,也不要为难孟弗。”
岐周公主说:“你在命令我做事?”
章佩玖说:“对,我求公主。按照我命令做事。”
歧周公主沉默道:“凭什么章景同又要前程又要美人。他不愿意得罪太子,娶什么孟弗。”
“王元爱献美他都知道争了,到你这里窝里横?怎么,他怕得罪太子,早干什么去了!”
章佩玖把岐周公主背回房间,看着嬷嬷为她解衣擦手,站在旁边才说:“不一样。”
“皎皎,孟弗只是个美人,而你是岐周公主。”
太子根本不在意孟弗的去处,却在意岐周公主的归处。
岐周岐周,章佩玖看着谢襄皎埋在被子上低沉,突然很想问问陶家、章家当初是怎么想的。栾家军、岐周这两个枷锁,是荣耀也是地狱。没有这些,太子何必防着歧周公主?
陶家没有人和太子亲近,只看如今宫中的陶文霍能不能打破僵局。
景同这一招太冒险了,如果陶文霍死在皇宫了……
章佩玖很快掐掉这个念头,不敢深想。只怕想一想被阴司听见了,真的索走了陶文霍的命。
那一切真是不堪设想了。
嬷嬷给歧周公主掖好被子退去,岐周方才回头说:“玖玖不上来睡吗?”
章佩玖拍拍被子哄她说:“悠悠和孟弗还在席上呢,我要去陪着她们。”
岐周公主沉沉的别开脸说:“你去吧。”
门口传来通报,“大小姐,萧将军来了。”顿了顿,门口小心翼翼地说:“萧将军说,公主不能在外面留宿。他要送公主回宫。”
章佩玖直接挥手赶人,把自己的大迎枕塞到岐周身后。叮嘱嬷嬷仔细公主酒吐,她出去对萧巍说:“你回去吧。我已经派人给皇后娘娘说过了。公主今晚留宿奉国公府。”
萧巍身高体硕,拧着眉头说:“歧周公主身份尊贵,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