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力气,谁知那运粮官朝中有人,历年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众人都不敢惹他,孟家两个子弟就出面去找他的仇人,一番选拔之后终于找到个能担事的。但对方仍犹豫不决,担心对方上面有人,不好纠缠,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孟家人就意味深长地说:“你又怎知,你上头无人呢?”
蒋菩娘养伤这段日子,陇东闹的天翻地覆。
奉祀官这次点的两个老成人都是能干的,不像上次光想着孟卢图是蒋菩娘亲生父亲,孟中宣也是孟卢图这一支最亲近的的长辈了。原以为两人去陇东能打个亲情牌,把从小孤独缺爱的蒋菩娘给哄回孟家。谁曾想呢!
这次奉祀官吸取教训,去之前就修书同两人说的明白:你们去陇东就是闹事的,让那运粮官自己身上一身骚,就不会日日想着给章三爷添麻烦。
孟家第一次给奉国公府办事,切忌仔细小心。最好连你们是孟家人的端倪也不要露出来。
章景同还另给了两封手书,一封是成绰当初给章询去咸阳用的。章景同知道西北官场有多买成绰师爷的帐,不管哪个衙门只要用师爷,成绰的这份信都能派上用场。
二则章景同给了王匡德的联系方式,亲笔修书封蜡。里面叮嘱了孟家人不要拆,但若真被拆了也无妨,里面只有一张拜帖罢了。王匡德看见章询的名帖就知道来人是他授意的。
孟家人被奉祀官叮嘱的紧,皇上不愿意看着章家势力大,此事务必要办的紧密再紧密。奉国公府没用旁枝末节的人,不怕牵连的用了孟家人,就是特意抬举孟家。若是办砸了,奉国公府也会轻怠的。
故而二人一路低调,待运粮官历年贪污暴露,恶行累累,其妻和外室大掐一架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都无人知道孟家有人来来过陇东,水过无痕。
至于那两张拜帖,更是一张也没用着。
倒是章聿云第一时间找到了他们,也没说什么,就送了两股酒泉玉的分红。
酒泉玉就是祁连玉,不值钱。二人也不知道这两股玉矿有何用,只以为是章三爷在外寒酸,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倒也不敢嫌弃,恭恭敬敬收下,派人给章聿云送了节礼?算事了。
回京路漫漫,二人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谁知到了京城,变天了。
——酒泉玉贵一时成了烫手货。
*
孟府里,女眷们皆望着不曾露面的六小姐。孟楚舫苦笑一声,暗暗嘀咕孟弗躲着不见人。
蒋菩娘在养伤腿脚未愈全,跛的厉害,她不想出去引人嘲笑。却不知,今日众人是专门为她来的。
宴会上,连孟楚舫也抬起了头,听见对面说:“孟府养了这样一位引路财神,可见前程远大。”
“孟弗姑娘不过一句不喜金银阿堵物,最爱酒泉玉。一时间陇东玉贵,廉价的祁连玉、陇东玉成了烫手货。我们与你十三叔也算旧相识,竟一点风声也不曾听过。”
孟夫人非常淡定,拦下欲出头的孟楚舫,只说:“这话要如何去说?孟弗把追求者的礼物丢出大门,这话传出去女儿家的体面还要不要。”
说是女儿家的体面,在场谁不知道孟弗的追求者是谁?刚进京连太子的面都没见上,就被奉国公府的大公子给掳走了,孟家多次上门要人,章家都不闻不问。后来若不是奉国公府惹上了官司,只怕孟家女儿还是要不回来。
而且据听说,那孟弗虽然回了孟家。奉国公府的大公子仍日日夜夜纠缠着,多次登门孟府,若不是汝阳郡主还没有登门,如今未曾听见章家和孟家联姻。否则京城早闹开了。
如今沸沸扬扬的,不过是章延辅的风流韵事。他少年好色,人又纨绔。现在好歹是这个正经大小姐,先前还流连大梦京一年呢。只是世家如今越看,越觉得章延辅不是个佳婿。
是夜,陇东的月亮孤又圆。
卫祁坐在沙丘上望月,李诸离黑衣立在一旁,夜风飒扯着衣裳。望着茫茫黄沙,对面是华亭县的界碑,李诸离感慨道:“从前在咸阳见蒋氏只觉得是个稀世美人,未曾想过她竟是个引路财神。”
卫祁淡道:“如今她尚未成名。什么时候等章延辅愿意放她出去见人了,那?叫一举成名天下知。”
如今与其说是蒋菩娘引的酒泉玉贵,倒不如说是章延辅的红颜知己引的酒泉玉价贵。待蒋菩娘露面,众人见了这稀世珍宝,蒋菩娘身上穿的戴的用的,皆是京城风潮。
商人得利的滋味如今卫祁、李诸离已经知道,他们早料到会大赚一笔。但真的把真金白银捏在手里的时候,仍然震撼这巨利的火热。钱帛动人心呐。
李诸离笑了一下,抚着华亭县的界碑说:“会有很多人想杀了她吧。”
卫祁不以为然,“还没有索命门和诸离门联手保不下来的活人。”
*
虞尔尔住处,望着突然前来的兰妈妈。虞尔尔内心苦笑一声,让奶娘退下亲自请茶给兰妈妈。
院子里放着小孩的摇篮,今日太阳很好阳光柔和不刺眼,正适合给小孩晒太阳。
摇篮里婴儿奶生生的挥舞着拳头,兰妈妈正抬头要夸突然见另一个面孔的奶娘也抱着孩子出来。
虞尔尔竟生了双生胎,先前只见她肚子大以为滋补的过了,竟然是双生子还足月出生?
这是极难得的,双生子不好保胎,便是富贵人家也多是早产的。虞尔尔竟然能足时足月把孩子生下来。
兰妈妈语态有些迟疑,但还是下定决心说:“孩子真可爱,你生产辛苦,到不曾听外面说你怀的是双生胎。”
虞尔尔苦笑一声,拿出银票匣放在桌子上,什么也不说。只是顺着她的话继续夸孩子,感慨轻叹:“我一个寡妇,怎么好声张呢。”
至于怀的时候,更无人在意了。连孩子的生父都不在意,虞尔尔能同谁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