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被绊住脚步,不由得离太子十步远的说:“太子殿下,发生什么事了?”他疑心是陶文霍出事。
方才太子派人亲自去请,章景同一路驰马,还以为怎么了,惊愕道:“是不是……”
太子谢翀叹气道:“不是陶文霍的事。”
章景同的心刚放下一半,就听太子说:“皇上来了。”
章景同一愣,“皇上到雀园来做什么?”
“看孟弗。”
什么?章景同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子又说了一遍,道:“父皇让孟家扎营,他今日远远的看了一眼孟弗。孤也见到了。”他眼睛徐徐望过来,“景同你当真是挑了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章景同浑身呆滞,“为何?皇上为何突然来看孟弗。可有缘故?”
怎么好端端的,这不在章景同的计划中啊。
太子谢翀道:“不曾有缘故,孤也是被临时叫来的。尚以为是父子同游,未曾想是来见美人的。”
谢翀想到下午那惊鸿一面,难免叹气地说:“她既然如此名副其实,你怎么能让她的妲己之名流出来!景同,你糊涂啊。”
章景同一听就知道这件事太子是偏帮自己的,他尚显委屈:“太子殿下!我与孟弗情投意合的时候,尚不知道王元爱也在陇东。他见猎心喜,打着心思要把孟弗送往东宫。我又不敢自爆身份。”
他果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太子叹气。
这件事上章景同是不如王元爱的,说破天去都是如此。章景同遇事想着自己,王元爱遇事却想着太子。皇上本就爱王家,谢翀也不好在这件事上露出偏帮章景同的姿态。
谢翀只道:“你自己的女人,自己想办法。若你能出个主意,禀了孤,孤帮你插手解了后顾之忧。”
章景同道:“这简单,只要人人都知道太子见过菩娘便是了。”
谢翀嘴角抽搐见他叫着叫着就亲昵起来,又想着菩娘这个名字,便说:“孤知道了,孤改日会打赏孟弗。”
章景同撩袍跪下说:“多谢太子!”
太子谢翀顿了顿,缓了口气说:“孟家人就在雀园山下,你若有空下去看看他们。切记,莫要透漏父皇行踪。”
章景同颔首一笑,说:“臣怎么会?”
章景同是想让帝王见孟弗,但绝不是现在,更不是如今这个场合。很显然,他们的帝王很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章景同精心准备的亮相,必然要腹死胎中了。
不过也好,蒋菩娘如今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好事多过坏事。
悠闲提步下山,章景同一露面,孟家人果然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
奉祀官甚至还上前给章景同说:“大丈夫行事,太过儿女情长,总不是一件好事。”
章景同余光看着蒋菩娘,她提着裙子清新如晨露与墨滚玩闹,状似不曾管顾这边。余光却一直看着。
章景同慢吞吞地说:“让奉祀官看笑话了。”
奉祀官今日才见了衍圣公,孔家的衍圣公如今太年轻,比奉祀官整整小一辈。
孔家当年算是断了一代人,托了章年卿的福才让年幼的稚子补了一个爵。如今京城里,衍圣公也不响亮了。
早年衍圣公再怎么吉祥摆设,京中的威严和权势是都有的。如今孔家多了几分避世的意思,奉祀官见过孔家后人,也是唏嘘的很。衍圣公府中富贵依旧,有奉国公府托着赫威世家之中。孔家胆子却小了。
孟家如今不如孔家,门舍寒酸。孟家上下却活力、大胆。没有那股死气沉沉之气。
奉祀官从孔府离开后,见马车上不少礼物都是送给蒋菩娘的。他心里便知孔家并不似表面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孟弗这个孩子京里不说人人都知道,至少半个京城也都知道了。
“罢了,我也不留你了。少年人心都飞了,我这老头子多事。”
奉祀官轻轻把章景同肩膀一推,他笑着作揖应了奉祀官的好意,朝蒋菩娘走去。
蒋菩娘抖着墨滚的缰绳,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去去去,快去啊小坏蛋。”
章景同意味深长的在背后道:“蒋孟弗,你这是在点我吗?”
蒋菩娘呀然一声说:“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真装模作样。章景同拉了拉蒋菩娘拐杖,顺手牵了墨滚说:“跛子牵狗,越摔越有,给我吧。”
“你瞧不起谁呢,我如今不用拐也能走!”
“我知道。”